第3章

雨夜追杀------------------------------------------·五月十三·许州平原某处，像是老天爷撕开了一道口子，没命地往下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十多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依然凶狠的兄弟，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追来的火把，心中飞快地计算着。，申从那条**带着一百血霸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死死咬着不放。五百兄弟，打到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五个十将，也只剩下自己和霍存了。。**郎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乌紫，修罗殿那帮杂碎炼的**散，当真歹毒。霍存紧紧护在赵宋身侧，一双眼睛瞪得血红，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不断滴落。“小霍！”柴存突然勒住马，声音压过暴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掩护**郎往东走！往东！三十里外有片林子，进了林子就有活路！我留下来，挡住申从那***！”，雨水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东西糊了满脸，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柴黑子，你他娘说什么疯话？！申从追得比狗还紧，一百血霸都，你拿三十个人挡？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废话少说！”柴存粗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凶狠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久违的张扬，仿佛回到了当年初到黄巢帐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痛快杀敌的日子，“你***忘了？咱们在黄王面前答应过什么？老子把命豁出去，换**郎一条活路，值了！你少拿黄王说事！”霍存眼睛红了，一把抓住柴存的缰绳，声音哽咽，“柴大哥，咱们一起从曹州杀出来的，死的人够多了……张大哥、孟大哥、刘大哥……都死了！你不能死！咱们说好的，等天下太平了，一起去喝酒的！”，这个大老粗，平日里糙得跟石子似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婆**时候。，露出一口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牙齿，伸手在霍存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差点把霍存从马上拍下去：“放你一百个心！老子当兵比你早，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老子自有脱身的法子，你照顾好**郎就行！”，那张粗糙、黝黑、满脸胡茬却总是带着笑的脸。他知道柴存的底细。这人看着粗犷，说话糙得能硌掉牙，可实际上沉勇多智，在这支残军里，论起临阵决断、随机应变，没人比得上他。如果是自己留下来断后，肯定得交代在这。可如果是柴存……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砸在脸上生疼。霍存咬了咬牙，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狠狠点头：“不管怎么说，你都要给我活下来！我等着你回来喝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豪迈，几分洒脱，还有几分对这乱世的嘲弄：“等老子干了血霸都这帮**，回头我们再一起喝酒！记住了，往东！往东！”，他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那三十多个浑身湿透却眼神如狼的骑兵大吼一声：“弟兄们！跟老子杀回去！让血霸都那帮****，见识见识什么叫黄王帐下的爷们儿！”
“杀！”三十多个人，喊出了三百人的气势。
柴存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却觉得眼前格外清晰。对面的火把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那是血霸都的追兵。
他取下身后背着的硬弓——这把弓跟了他三年，从曹州到长安，从长安到许州，不知道喂了多少人血。他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嘴里，带着泥土的腥味。张弓，搭箭，瞄准——
暴吼一声，那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像惊雷炸响！
“柴爷爷在此！”
弓弦震颤，五支箭几乎同时离弦，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血霸都追兵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血霸都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凉，巨大的力量把他们直接从马上掀翻下去！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铁蹄踏过，那五个人瞬间成了肉泥，惨叫声淹没在雨声和马蹄声中。
申从在后面看得真切，气得哇哇大叫，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你们这该死的草贼！给我杀！杀光他们！活捉柴存的，赏银千两！杀一个，赏银百两！”
血霸都的士兵们早就被这三天三夜的追杀刺激得红了眼，听到赏银，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上去。雨幕中，双方狠狠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猩红的溪流。
柴存收起弓，拔出腰间那口跟随他多年的横刀，刀光一闪，一个血霸都士兵的人头就飞了起来。他左劈右砍，刀刀致命，整个人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在敌群中横冲直撞。他身边的三十个兄弟，也都豁出去了，死一个，就拉一个垫背的，死两个，就赚一个！
可毕竟寡不敌众。血霸都的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柴存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三十个，二十个，十个……
柴存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雨水浇在伤口上，疼得钻心。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可他心里没有后悔，只有一丝遗憾——可惜啊，不能再继续追随**郎身侧了。
他抬起头，透过暴雨，隐约看见霍存带着赵宋，已经消失在东边的夜色里。
“小霍，**郎，靠你们了……”他喃喃一声，随即又握紧了刀，对着冲上来的血霸都士兵，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来啊！爷爷还没杀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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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边的密林边缘。
霍存带着仅剩的数十个兄弟，护着昏迷的赵宋，一路狂奔。暴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凭着感觉往东跑。跑了不知多久，霍存突然勒住马，四处张望，脸色变了。
“不对劲……”他喃喃道，“林子呢？那片林子呢？”
身边的兄弟也慌了：“霍十将，咱们是不是跑偏了？这……这看着不像往东的路啊！”
霍存心里一沉，该死！暴雨和夜色让他们迷失了方向！他们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离原本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柴存……柴存还活着吗？
霍存咬着牙，狠狠攥紧了缰绳。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带着赵宋活下去，必须找到出路。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都别慌，跟我走！先找个地方避雨，等天亮再说！”
他们护着昏迷的赵宋，消失在茫茫夜色和暴雨之中，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