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琋洁连理  |  作者:无相神法  |  更新:2026-04-21
高墙------------------------------------------,张玉洁在走廊上被人堵了。。领头的那个叫周晴,据说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长发披肩,五官漂亮得很有攻击性。上一世,张玉洁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模糊的轮廓——因为她在学校待的时间太短,短到来不及认识任何一个“情敌”。,周晴显然不打算让她继续不认识下去。“你就是张玉洁?”,走廊上没什么人。三个女生把她围在楼梯口的死角,周晴抱着胳膊,目光从张玉洁的脸一路扫到她缠着纱布的右手腕上,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长得也就那样嘛。”周晴偏过头,对身边的女生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呢,能让王琋那种人连课都不上守在医院里。”,神色平静。。酒会上被对手当众刁难、谈判桌上被客户拍桌子、项目汇报时被高管当众质疑——和那些比起来,高中生的小打小闹简直温柔得像***过家家。“有事吗?”她问。,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在她的预想里,一个为了男生**的女生,应该是脆弱的、慌张的、随便一戳就会哭出来的。而不是这样——这样平静,平静得几乎有些无聊。“没什么事。”周晴很快调整了表情,笑意更深了,“就是想提醒你一句。王琋那个人,不是你能高攀的。他家里什么**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就是个当兵的——**。”张玉洁纠正她,“我爸是**,不是‘当兵的’。”。“随便吧。”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写情书被当众撕了的事全校都知道,你觉得王琋能看得**?”
张玉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然后抬起头,对周晴笑了笑。
“你说得对。他看不上我。”
周晴一愣。
“所以你去追吧。”张玉洁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从三个女生中间穿过去,“追得到算你本事。”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晴一眼。
“对了。王琋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粉色,不喜欢女生涂太红的口红。他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到校,喜欢喝冰美式,午休的时候习惯去天台待一会儿。他的数学作业一般在早读课下课前五分钟写完,你想借的话,那个时间点去刚好。”
周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张玉洁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转过走廊拐角,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事。
——关于王琋的一切,她记得太清楚了。
二十二岁的记忆像一本被她反复翻到卷边的旧书。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可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上。五年的空白里,她没有一天不在收集关于他的消息。他上了哪所大学、读了什么专业、在哪个城市工作、喜欢去哪家咖啡店、身边出现过什么样的女人……
她把收集来的碎片一片一片拼起来,拼成了一个她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恶心。
张玉洁睁开眼,对自己说。
太恶心了。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张玉洁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秋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一个影子落在书页上。
她抬起头。王琋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仰着脸看她。他刚打完半场,额发被汗水打湿,白色T恤的领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汗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着水珠。
“往那边坐点。”
张玉洁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也不催,就仰着头看她。阳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亮得晃眼。
僵持了十几秒,张玉洁往左边挪了半米。
王琋跨上来,在她旁边坐下。不是刚才她挪出来的那个位置——他直接坐在了她右手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你中午跟周晴说什么了?”
张玉洁翻了一页单词书:“没什么。”
“她下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那是你的事。”
王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那本单词书从她手里抽走了。
“王琋——”
“你刚才一个人坐在这里,一页都没翻。”他把书合上,放在自己膝盖上,“在想什么?”
张玉洁攥了攥空了的手。
这个人。
从她回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她藏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摆在她面前,逼她面对。
“我在想,”她说,“你什么时候能别管我了。”
“下辈子。”
他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张玉洁转过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间还没有五年后那种凌厉的疏离感,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懂得收敛,不懂得掩饰,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
像夏天正午的太阳。
明亮、滚烫、让人无处可躲。
“王琋。”张玉洁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可能不是我。”
“什么意思?”
“你喜欢的,是那个写情书给你的张玉洁。是那个追在你身后跑了十二年的张玉洁。是那个会为了你从楼上跳下去的张玉洁。”她顿了顿,“不是现在的我。”
王琋的眼睛眯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张玉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说的是实话。
十七岁的张玉洁,那个会把心事写满十七页信纸的女孩,那个会为了一个误会就从天台纵身跃下的女孩,在上一世就已经不在了。被五年的空白消磨殆尽,被重逢时那不到一秒钟的目光停留彻底**。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从二十二岁穿越回来的、满身伤疤的残次品。
“张玉洁。”
王琋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她。
“我不管你是哪个张玉洁。”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砸进她耳朵里。
“五岁在梧桐树下把冰淇淋蹭到我身上的那个是你。七岁第一天上学找不到教室蹲在校门口哭的那个是你。十二岁弄脏了裙子我把校服借给你的那个是你。十五岁我在医院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十七岁给我写信的人是你。躺在那张病床上手腕缠着纱布的人是你。”
他停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让我别管她的那个人,也是你。”
“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你到底在怕什么?”
张玉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二十二岁那年,她在那个酒会上与王琋对视了不到一秒钟。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没有停留。她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哗声像潮水一样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胸腔里某样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没有哭。
五年间她一次都没有哭过。
可此刻,坐在十七岁的操场上,身边是打完篮球满身是汗的少年,膝盖上是被他抢走的单词书,耳朵里是他粗粝而滚烫的声音——
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完全止不住。
王琋愣了一下。
然后他慌了。
“别哭。”他手足无措地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指尖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又缩回去,像是被烫到了,“张玉洁,你别哭。我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你别哭。”
他越说,她的眼泪掉得越凶。
十二年的追逐。五年的空白。一秒钟的擦肩而过。
所有的委屈全部堵在喉咙里,堵了整整两辈子,此刻被他一句“你到底在怕什么”全部撞碎。
“王琋。”她哭着说,“你以后会变。”
“我不会。”
“你会。你会变得我认不出来。你会看着我的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动作笨拙而用力,像是怕她跑掉一样。他的T恤上有汗水的味道和洗衣液的清香,胸口很烫,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脸颊上。
“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变声期尾声特有的沙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但你说我会变。”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你就在这儿看着。”
“看着我一辈子都不变。”
张玉洁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句话——
上一世,她在那个酒会上见到王琋的前一天晚上,做过一个梦。梦里十七岁的王琋站在梧桐树下,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然后她醒过来,枕头湿了一**。
“王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得几乎听不清,“你的信,到底是谁换的?”
抱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了。
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
“你终于问了。”他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滚烫变成了一种压得很低的冷,“我等你问这个,等了四天。”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信被换掉的那天,监控坏了。”
张玉洁的瞳孔微缩。
“整栋教学楼的监控,恰好那天中午坏了两个小时。我的书包放在教室里不到十分钟,信就被人换了。”他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冷意,是十七岁的少年不应该有的神色,“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张玉洁的手心渗出冷汗。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上一世她甚至不知道信被换过——王琋没有机会告诉她,就转学走了。
“你在怀疑谁?”她问。
王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操场,落在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口上。
张玉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
晚自习结束后,张玉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收拾书包的时候,在王琋的桌肚里看到了那封浅粉色的信。他居然一直把它放在学校里——每天带着,每天放着,像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信封的一角。
然后缩回来。
还不是时候。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个人走在梧桐树下,五岁那年的记忆忽然浮上来。
那是夏天,她穿着一条白裙子,手里举着一个快要化掉的香草冰淇淋。大院里的孩子们在玩捉迷藏,她跑得太快,一头撞在一个男孩背上。
冰淇淋脱手而出,糊了那个男孩一整个后背。
她吓得站在原地,嘴一瘪就要哭。
男孩转过身来。
五岁的王琋,比她高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棉T恤,后背被冰淇淋糊得惨不忍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她快要哭出来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从自己后背刮了一指冰淇淋,抹在她鼻尖上。
“哭什么。”五岁的王琋皱着鼻子说,“这下你也脏了,扯平了。”
那是她认识他的第一天。
张玉洁停下脚步,仰起头。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被路灯照得透亮,像一片片薄薄的琥珀。
十二年了。
从五岁到十七岁,整整十二年。
二十二岁的张玉洁站在十七岁的校园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为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拯救自己的。
可也许,真正需要被拯救的,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十一位数字——上一世她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带。”
张玉洁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站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粥。”
过了三秒钟,对方回过来。
“好。皮蛋瘦肉的?”
“不要皮蛋。”
“那只要瘦肉?”
“也不要葱。”
“知道了。七点十分,校门口等你。”
张玉洁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掏出来,把那条短信看了一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二十二岁的自己绝对想不到的事。
她把这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名字打的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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