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独行

苏家苏白------------------------------------------，晨曦中学。，将高三三班的窗棂切割成一道道金色的栅栏，光柱中无数微尘飞舞。然而，这温暖的光，却化不开教室里冻彻骨髓的肃穆。，中年教师周建民双手捧着厚重的《人族战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从地心深处凿出的岩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历史的铁锈与血腥味，重重砸在少年们的心上：“795年前，灵气复苏，万灵觉醒，我人族修士筚路蓝缕，方有今日立足之地。可我们的脚下，从来不是乐土。三百年前，妖族撕毁盟约，举族叩关……玄域浩劫，尸山血海，自此而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尚且稚嫩、对惨烈缺乏真切想象的脸。“那一战，人族鏖战了一百八十年。七位人皇接连殉道，血染边关，亿万修士的骸骨，垒成了我们今天脚下的城墙。”，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宿命”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呼噜……呼噜……”、响亮，甚至带着点惬意的鼾声，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从教室后排悍然炸开！“李仁杰！”，猛地一掌拍在***！粉笔盒“哐当”一跳，白色灰末簌簌升腾，在光柱中翻滚。，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湿痕，茫然地看向怒火中烧的老师：“老、老师？下课了？下课？”周建民气极反笑，指尖点着李仁杰的额头，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觉得，妖族永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故事里？是不是觉得，十年前的临城**，只是书上一行轻飘飘的、考完就忘的文字？！”，那口气息如此冰冷，仿佛能将空气冻结。他的目光越过李仁杰，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某个血色的远方，语气骤然沉入冰渊：
“十年前，一头七阶幻影幽狸，靠天赋伪装潜入临城。一夜，仅仅一夜！护城大阵无声而破，百万生灵……包括老人、妇孺、尚在襁褓的婴儿……尽数化作枯骨与血泥！”
“整座城市，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轰——”
全班学生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些女生的脸色瞬间煞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那不是故事，那是十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同龄人可能亲身经历的浩劫！
周建民的目光，状似无意，却又极其精准地掠过教室靠窗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他叫苏白。
窗外的阳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分界线，眉眼低垂，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缺乏弧度的直线。教室里骤然掀起的情绪波澜，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在他周身尽数消散。他甚至没有抬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安静的阴影，仿佛老师口中那场与他同龄人的灭顶之灾，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唯有离他最近的窗沿上，一只不知何时停驻的飞虫，正慌乱地搓动着细足，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一丝微弱到极致、冰冷刺骨的杀意，正以苏白为中心，弥漫开来。
直到周建民的目光彻底移开，苏白垂在课桌下的右手，才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滚到讲台边站着听！本节课战史要点，抄写二十遍，少一字，以后我的课你就在门外听！”周建民对李仁杰的处置冰冷而不容置疑。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看向全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距离玄域高考，还有最后三个月。明天，军区将派现役强者来校，选拔最顶尖的苗子，进入‘潜龙’特训营！”
“哗——”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彻底沸腾！所有少年眼中都迸发出炽热的光。潜龙营！那是军中骄子的摇篮，是资源、机遇、一步登天的代名词！
“资源是学校的五倍！封闭特训三个月，将由战功赫赫的强者亲自锤炼！这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
喧嚣如潮水般涌来，拍打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唯有那靠窗的角落，依旧是一片凝固的深海。
苏白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瞳孔深处，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光，如同冰层下燃烧的幽火，骤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潜龙营……
他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暴戾。
只有依靠**的海量资源，他才有可能快速突破一阶的桎梏，在高考之前真正踏入修士的第二境“开脉”掌握《秋痕》。
力量，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撕开迷雾、斩断锁链、让十年前那座城的血与火得到偿还的力量。
手腕内侧，那道平日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似乎随着他心中翻腾的恨意，微微灼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