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军训初日------------------------------------------，哨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脑袋还糊着一团浆糊。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脑子里全是顾星辰站在台上发言的样子。她摸黑穿上迷彩服，套上胶鞋，跟着室友们跌跌撞撞地往操场跑。“快点快点！第一天就迟到会被教官骂死的！”室友小何在前面喊。。各班按照事先分好的方阵排列，林星落找到高一（5）班的牌子，钻进去站好。她揉了揉眼睛，偷偷环顾四周。。（3）班的方阵在操场另一头，隔着整个足球场。。，黑脸，大嗓门，往队伍前面一站，像一尊铁塔。“都站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兵！谁动一下，加十分钟军姿！”他的声音像炸雷，震得林星落耳膜嗡嗡响。。二十分钟。不能动，不能笑，不能说话。，但八月底的闷热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林星落站到第十几分钟的时候，腿开始发抖，后背的汗沿着脊柱往下淌。她咬紧牙关，盯着前面那个同学的后脑勺，心里默数：一、二、三……。两个女生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星落站得近，听得一清二楚。“你看到（3）班的顾星辰了吗？我刚才去打水的时候看到他站第一排，简直像画报。真的假的？听说他物理竞赛保送进来的，长得还帅，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他好像不怎么说话，冷冷的，但是那种冷让人更想靠近……花痴。”
“你才花痴。”
林星落咬着嘴唇，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看他。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酸，有点涩，还有一点点隐秘的不甘心。
二十分钟军姿结束，李教官终于松口：“休息十分钟！喝水上厕所，别乱跑！”
队伍哗地散开。林星落拿起水瓶，发现已经见底了。她跟着人群往水龙头方向走，那边排了长长的队。她站在队尾，百无聊赖地等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接完水离开。
突然，队伍前面出现了一阵骚动。
“让一下，让一下。”有人在说。
林星落抬起头，看到前面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男生从队伍中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水瓶，表情淡漠，像是没看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是顾星辰。
他穿着迷彩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星落愣住了。
他往这边走，越来越近。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忘了要让路，也忘了要低头。
然后，他停在了她面前。
“你先。”
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人似的。
林星落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来一个沙哑的，“谢……谢谢”。
她机械地走上前，拧开水龙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地上。她灌满水瓶，转身快步走开，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走了十几步，她才敢回头。
顾星辰正弯腰接水，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他没有看她。
林星落攥紧水瓶，逃也似的回到了班级的队伍里。
“你脸怎么这么红？”小何凑过来问。
“热的。”林星落低着头，把水瓶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中午休息时间，林星落蹲在树荫下啃面包，陆心怡从隔壁班跑过来，一**坐在她旁边。
“听说顾星辰给你让水了？啊啊啊啊！”陆心怡的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林星落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能不能小点声！”
陆心怡扒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灯泡：“你知不知道他从来不给人让？上次有个女生请他帮忙拧瓶盖，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可能就是礼貌吧。”林星落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心不在焉。
“礼貌？你见过顾星辰对谁有礼貌？”陆心怡翻了个白眼，“他对谁都一副‘别靠近我’的样子。让水这种事，放在他身上，跟表白差不多一个级别。”
林星落没接话。她把面包包装纸捏成一团，盯着远处（3）班的方阵。顾星辰正坐在台阶上喝水，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只点头，不开口。
“你别多想。”她终于说，“就是碰巧排在我前面而已。”
陆心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自信？”
晚上回到宿舍，林星落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陆心怡发来一条微信：“你今天跟他说谢谢的时候，他看了你一眼。我看到了。”
林星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可能只是随便看一眼。”
陆心怡秒回：“他不随便看人。”
林星落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她想起今天顾星辰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说“你先”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日记本，在上面写：
“今天他跟我说了两个字：‘你先’。我知道这不代表什么。但我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月亮很圆。
同一时刻，男生宿舍楼。
顾星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江辰从上铺探出头来：“你今**动让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人多，排队。”顾星辰言简意赅。
“得了吧，”江辰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人多人少？上次食堂排队，你前面站了个女生回头看你，你直接换了一条队。”
顾星辰不说话了。
江辰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女生是谁？你们班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给她让什么水？”
“……”顾星辰翻了个身，背对着上铺，“你很吵。”
江辰识趣地闭嘴了，但在缩回被窝之前，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顾星辰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顾星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那个画面：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站在水龙头前，手抖得连水都接不稳。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惊慌、有紧张，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认识她吗？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毕业典礼上拍的照片。照片角落里，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低着头在写东西。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是她吗？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天让她先接水的时候，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