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品望气------------------------------------------，陆九生到了城隍庙公园。。，正要坐——愣了一下。。，背靠树干，眼睛闭着，手里攥着一个搪瓷杯。。搪瓷磕掉了几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看起来六十多岁，但坐在那里腰背挺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劲儿。，看着他。。。，他看不透。——确实有气运在那里，但像被一层薄雾罩着，颜色模糊，浓度判断不了，更看不出吉凶走向。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能感知到有光，但什么都辨不清。。，他看过上百人的气运，没有一个看不透的。唯一看不到的是自己——那是规则限制。
但眼前这个老头不是他自己。看不透，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得多。至少高出两个品级以上，气运视觉才会失效。
他现在是九品·望气的底子。高出两个品级，就是七品·测字。
一个七品以上的命理修炼者，穿着邋遢的对襟衫，在城隍庙公园的老榆树下盘腿打坐。
陆九生关掉气运视觉，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不远不近，三米左右。
老头没睁眼。
陆九生也没说话。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该修炼修炼，管他是谁。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头说话了。
"小子，你蹭灵气蹭得挺熟练的。"
声音沙哑，浓重的烟嗓。
陆九生睁开眼。老头依然闭着眼，搪瓷杯换到了另一只手。
"什么灵气？"
"别装。"老头终于睁开了一只眼，斜着看他，"你在这棵树下坐了好几天了，每次来都盘腿闭眼。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干嘛？"
陆九生没接话。
"这棵榆树的根扎到了灵脉边缘，方圆五米内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三到四倍。你专挑这个位置坐，还能找到天目穴引气的路子——你师父是谁？"
能说出"天目穴引气"这种话的人，一定是命理修炼者。
"没有师父。"陆九生说的是实话。
老头两只眼都睁开了。
他打量了陆九生一会儿，目光从他的眉心扫到胸口，又从胸口扫回眉心。
"没有师父？你天目穴的灵觉是先天的？"
"算是吧。"
"算是吧？"老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泛黄的牙，"小子，你知道先天灵觉有多稀罕吗？十万个人里不一定出一个。你跟我说算是吧？"
他拧开搪瓷杯喝了一口。浓烈的白酒味飘过来。大清早的，喝白酒。
"我叫赵德明。"老头说，"在这个公园蹲了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找到这棵树下面灵脉的外人。"
陆九生在脑子里翻了一下前世的记忆。没有印象。前世他接触的都是隐世的大人物，凡尘的低阶修炼者没留意过。
"抱歉，不知道这里有人。"
"用不着抱歉。灵脉又不是我家的。"赵德明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这个年纪，没有师父，是怎么知道灵脉位置的？"
"猜的。"
"猜的？"赵德明又笑了，摇摇头，"行，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米七五左右，精瘦，骨架大。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不起眼但扎得深。
"我问你个事。"赵德明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他。"你的灵觉这么强，在凡尘世界不修炼太浪费了。想不想找个师父？"
陆九生抬头。"你要收我？"
"别这么直接。"赵德明咳了一声，"我是说，如果你碰巧在找师父的话，我碰巧有这个能力。"
明明是主动收徒，还拐弯抹角说"碰巧"。
但陆九生没有立刻答应。不是因为赵德明不够资格——七品以上的修为，在凡尘世界已经是顶尖了。而是他需要确认这个人的底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修炼界里最危险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好心人"。
"让我想想。"
赵德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想。反正我天天在这儿，跑不了。"
他拎起搪瓷杯，拖着那双破了口的布鞋往南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小子。你胸口那个东西——"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藏好一点。有灵觉的人凑近了能感觉到。"
陆九生下意识摸了摸铜钱。
"老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赵德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但能让我感觉到的东西，不会是普通货色。"
他的身影消失在公园南门。
陆九生坐在石凳上，想了很久。
赵德明。自称老道，搪瓷杯装白酒，在公园蹲了三年蹭灵脉。七品以上的修为，混得跟流浪汉似的。
而且——他退婚那天晚上在报刊亭旁边看到的那个"测字算卦"的老头，手腕上有一道褪色的烙印。当时灯光昏暗没看清脸，但体型和年纪对得上。
如果是同一个人，赵德明在退婚宴那天晚上就已经出现在他回家的路上了。
巧合，还是一直在跟着他？
不管赵德明是什么来路，有一点是确定的：他需要一个师父。
不是因为缺少指导——前世的记忆够他用一百辈子。而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解释自己突然展现出的命理天赋。
一个旁支废物突然开窍——因为遇到了一个高人——高人收了他当徒弟——所以他会算命了。
这个逻辑说得通。比"我是重生的前世大能"靠谱一万倍。
赵德明是一个现成的、完美的掩护。
但得先确认他没有恶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回去查一查赵德明这个名字。如果查不到——那更有意思。
从公园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锋发来的。
不是微信消息。是一张照片。一把车钥匙掉在水沟盖子上，旁边配了一行字：
"***到底怎么知道的？？？"
陆九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昨天在医院停车场，他对陆锋说"这两天出门把贵重物品放好"。
一天。
比预想的还快。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棠梨巷的方向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早高峰的天衡市嘈杂、拥挤、灰扑扑的。每个行人头顶都浮着一团光，他刻意不去看——省着灵觉。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水很深。
退婚宴上的一句话，三天应验了。医院停车场的一句话，一天应验了。
消息会传开的。
陆天成的事是在陆家内部传。陆锋的事会在他那个小圈子里传。传着传着，版本会越来越夸张——"陆九生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命""他说你三天有灾你就三天有灾"。
传言是一把双刃剑。传得好，他可以用来打掩护。传得不好，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
不急。
先把赵德明的底细摸清楚。
然后——八品·相面。
再然后——找到沈清漪灰白死气的真相。
三个月。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