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敲诈总监部------------------------------------------“我有一个条件。请说。我可以入学。但是你们背后的人不可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空气静了半拍。，坐姿依旧端正，一只手平稳地搭在桌面，指尖轻抵着木质纹路。窗外的走廊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白的光线从他背后斜斜透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沉压在硝子脚边的地板上，带着无声的压迫感。，随行的两人应声起身，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由近及远，随后是一声轻而闷的关门声，屋内彻底恢复了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您刚才说什么？”，并非未曾听清，只是在刻意确认。，他的翻盖手机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短信提示音。“我说，我可以入学。”，双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里，肩线放松，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也不能阻拦我正常出任务。，但硝子注意到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家入小姐，您对‘人身自由’的定义是？假期我要回千叶。我父母，祖母的墓都在那里。”
硝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平日里只要不耽误学业和救治工作，我需要外出时，你们不得阻拦。我不会被关在高专里寸步难行，除此之外，我要正常出任务，亲手祓除咒灵。”
这是她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一个细节——上一世的“家入硝子”，似乎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高专的校医室里。
并非被有形之物所禁锢，只是“不可或缺”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副无形的枷锁。
你太重要，所以不能离开；你太珍贵，所以不能涉险；你太稀有，所以必须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从十六岁入学，到二十八岁正篇开篇，再到涩谷事变、死灭洄游，她始终守在那张解剖台前，看着一具具冰冷的**被送进来，提笔签下一份又一份沉重的死亡报告。
她绝不想重蹈那样的人生。
加茂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愠怒，也没有意外，只有直白的重新评估。
他原本认定，自己要接洽的只是个十六岁、懵懂可被随意摆布的普通少女，可此刻才骤然发现，眼前的人远比他预想的要清醒、要难控得多。
“您的这个条件，”加茂缓缓开口，“我不能独自决定。需要向上汇报。”
“那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硝子说。
加茂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硝子看清楚了，不是笑，是一种接近于无奈的、被十六岁女孩将了一军的微妙表情。
“家入小姐，”他语气里带着直白的提点，甚至藏着一丝隐晦的警告，“您知道您现在的处境吗？父母双亡，没有监护人，一个人住在这间甚至没有多余椅子的公寓里。咒术界完全可以强制将您‘收容’，不需要征求您的同意。”
“那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硝子反问得干脆，眼神清亮，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直直戳破了对方没说出口的底线。
加茂没有回答。
“因为你们需要我心甘情愿配合。”硝子径直替他说破了真相，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的反转术式，只有在‘我自愿’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强行逼迫我、关押我，把我当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我的咒力输出一定会变得紊乱，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发动不了。你们要的是一个能治好人的医生。医生如果不愿意救人，她的手就是废的。”
走廊里安静极了。唯有远处某户人家关门的闷响，沉沉地砸在寂静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我不是聪明。”
硝子回应，
“我只是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更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
咒术界总监部的那群高层，早已被权力腐蚀透了骨血。
他们盘踞在咒术界权力顶端，手握规则制定、咒术师任免乃至生死定夺的大权。
毕生都沉溺在掌控一切的**里：底下的咒术师是他们肃清咒灵、稳固利益的利刃，咒术界的秩序全凭他们一句话摆弄，荣华、尊崇、**予夺，全是他们攥在手心的私产。
对他们而言——
权力就是立身的根本，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底气，丢了权力，便等同于丢了一切。
可死亡，是唯一能撕碎这份掌控的存在。它从不会因地位高低、权力大小就偏私避让，反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一旦死亡降临，他们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地位、权势、掌控欲，都会瞬间化为泡影，那些俯首帖耳的下属、固若金汤的权力版图，都会转眼易主，毕生汲汲营营的所有，都将彻底落空。
这才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最深恐惧——远比那些横行世间、能被咒术师祓除的咒灵，更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咒灵再凶，自有下层咒术师去拼命；可死亡当头，没人能替他们挡灾，没了性命，一切权力都成了空谈。
而这时，偏偏出现了家入硝子这一变数。
她有目前唯一能治愈他人的高阶反转术式，是这群惜命如金的高层，保住性命的最大依仗。
有她在，即便在**中受了致命伤、被咒灵重创，都有被挽回的余地，他们的权力版图就能永远稳固。
可若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治愈者脱离了掌控，转投向诅咒师亦或其他敌人，等同于直接少了一张保命牌。
他们当然可以动用强硬手段，完全可以像收容危险咒灵一样，强行将硝子禁锢在高专，逼她动用术式。
可谁都清楚，强迫一个心存抵触的医生去救人，远比没有医生更可怕。
所以他们才会费尽心思，织就“正义化身”的骗局。他们要的不是被锁链**的傀儡，而是一个“自愿”配合的家入硝子。
他们要让她觉得，入学高专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主动踏入的庇护所；要让她相信，这里是她的归处，是能安放她的地方，而非一座精心打造的黄金牢笼。
唯有让她心甘情愿，她的反转术式才能真正成为他们稳握权力、安享性命的靠山。
*
家入硝子愿意给他们这个错觉。
但她也要确保自己有退路。
“加茂先生。”硝子轻声开口，语气里裹着与十六岁年纪不符的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答应入学，就会好好钻研我的反转术式，尽我所能为咒术界出力，只需要满足我的这个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
“…我祖母走的时候，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走得很安稳，我没什么遗憾。”
加茂建雄沉默着，没有接话。
“可我父母走的时候，我不在。”硝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死亡的真相，直到你告诉我，他们是被咒灵杀的，——但我依旧什么细节都不清楚。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最后有多痛苦。”
“我只从警局报告上的照片里见过现场。躯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残肢散落在路边，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拼凑不出来。整条街都被他们的血染红。”
“……因为场面太过惨烈，那附近的住户，后来搬走了一大半。”
硝子说这话时，攥紧了手，可她的眼眶始终是干的，没有掉一滴泪。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轻飘飘的，却裹着化不开的涩
“那天我等他们回家……等了很久。”
从黄昏等到深夜，玄关的灯一直亮着，门口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棕发小女孩抱着薄毯，安安静静缩在沙发角落，眼皮困得不停打架，也硬是咬着牙不肯闭上，怕错过他们推门回家的那一刻。
直到沉闷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她期待着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穿着制服的**。
他们很高，身影挡在门口，连带着灯光都暗了几分。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们，能清楚看到他们紧绷的脸，眉头皱着，神情沉得让人不舒服。
其中一个**低下头，硝子看见了他眼底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压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眼神里的不忍，浓的化不开。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是比天黑还要让人害怕的事。
六岁的硝子终究没能等到他们。
没能见上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能摸到他们还有温度的手，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原本平淡的语气里，掺了一丝极淡的、压得极低的涩意。
话音落下，加茂的眉头几不**地蹙起，一道浅纹从眉心延至鼻梁，细微却沉重，像一道刻在骨上的痕，硝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再往下说，那句话像是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说出来，悬在半空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震颤出声，弦断之后，余韵仍在。
加茂建雄在咒术界混迹多年，见过太多因咒灵失去亲人的普通人家属，有人崩溃痛哭，有人歇斯底里，有人沉默麻木，有人反复追问毫无意义的原因，他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与这般悲痛场面。
家入硝子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沉默，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陈述过去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五岁的女儿，一个普通孩子。每天清晨出门上班，小家伙总会抱着他的腿软糯地喊爸爸早点回来。他从未跟女儿提过咒灵，也打算一辈子都瞒着她。
“……家入小姐。”加茂建雄开口，嗓音比预想中还要沙哑干涩，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硝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窗台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以及远处模糊的楼宇轮廓，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你不必说这些的。”加茂低声道，他依旧觉得，硝子是需要被妥善安置、被好好保护的孩子，拥有这般珍贵的术式，更该待在安全的后方。
“我需要说。”
硝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终于有了几分十六岁少女藏不住的执拗。
“你们该清楚，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不是什么父母双亡、任人摆布，需要处处受人庇护的可怜孤儿，我也是咒术师，是能亲手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从三岁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藏着吃人的怪物。知道平静的生活下全是暗流涌动，可那时候我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我父母被咒灵**，让我不得不在六岁就要签下第一份死亡证明。那时候我连名字都写不完整，是**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完的。”
那一笔一划，刻在纸上，更刻在六岁硝子的心里。
让她永远记得，自己因为无力，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也是因为过早地直面生离死别，让长大的硝子对生死有着超乎寻常的通透。
熟记剧情的她也记得原作中的家入硝子——
——她一直在失去。
明明拥有反转术式，拥有能愈合伤口、能挽回性命的力量。
偏偏拯救不了最重要的人，这辈子都在不停地失去。
*
她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加茂建雄，没有丝毫闪躲，眼底没有泪，只有沉在深处的执念与坚定。
“拥有反转术式，拥有能救人、能抗衡伤痛、能守住重要之人的力量，我就更不能躲在后方，做一个被你们圈起来保护的摆设。”
“我要去祓除咒灵，亲手斩断这些怪物带来的苦难，不要再让任何一个家庭，重蹈我经历过的绝望。更不要再让自己，余生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离去，被迫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她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弱者，而是能站在一线、能救人也能战斗的咒术师。
加茂建雄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面的十六岁少女，卫衣袖口沾着一小块浅淡的咖啡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透着几分没休息好的疲惫。
“这就是我的条件。”
她说得平静，却像一层薄冰下的暗流，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分量。
加茂建雄喉结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见过太多被咒灵碾碎的人生，却第一次被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这样平静地戳中软肋。
窗外的天光彻底沉了下去，楼道的灯光冷白地渗进来，落在硝子眼底那层淡青的倦意上，格外让人心软。
他又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抱着他腿撒娇的小女儿。
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也落得这般孤苦无依，他会希望世界怎么对她？
“我明白了。”
加茂建雄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强硬淡了大半，多了几分动容，“你的条件，我会原封不动向上汇报。”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平静、眼底却藏着满身伤痕的少女，补充了一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
“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硝子缓缓抬起眼，脸上露出一点浅淡又乖巧的笑意，恰到好处，像一个终于被理解的孩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寸。
“不过——祓除咒灵的事。你现在没有战斗能力，上前线等于送死。这一点，总监部不会让步。但你可以接受体术训练。等你有了自保能力，低风险级别的任务可以考虑。”
“什么样的体术训练？”
“高专有专门的体术课程。咒术师不仅要会用咒力，也要能打。”
硝子想了想。“好。”
加茂建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个翻盖手机，屏幕很小，键盘磨损严重。
他翻开屏幕，看了一眼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然后合上，放回口袋，起身告别。
他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硝子脸上乖巧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脱落。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加茂建雄，除此之外只有一串电话数字和一行小字："咒术总监部·调查科"高专入学是在四月。
现在是一月初。也就是说，她有三个月的缓冲期。
由于原著中压根没有体现硝子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入高专的，但她也知道一点，被总监部“押送”入学会有de*uff加成，简单描述：容易被当成烂橘子，以为她没看过咒回万人嫌同人文嘛。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硝子把名片揣进口袋，走回客厅。
汤已经凉了啊。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味增汤重新热好后，她关火，盛了一碗，坐在矮桌前，慢慢地喝。
三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家入硝子了。不是旁观者，不是读者，不是屏幕外的观众。是那个要亲手去改变剧情、去拯救那些注定会死去的人的家入硝子。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存在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在四月踏入高专之前，她需要先变强。
哪怕只是把反转术式练到极致，哪怕只是学会用咒力强化身体，哪怕只是提前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咒术体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她不能等到悲剧发生之后才站在停尸间里后悔。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去参与祓除咒灵的任务，她需要知道自己的反转术式在和咒灵生死搏斗间能否领悟出新的东西。
反转术式只是一种正面咒力输出的形式，不具备攻击性。但可能是穿越的原因——硝子指尖泛出白光，随着咒力输出越大，时间越久，颜色在逐渐偏向于金色，她能感觉到她的反转术式变的特别了，作用范围扩大了，感觉它逐渐从一种输出形式变为了真正的术式。
窗外，东京的夜色沉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硝子转身走向书桌，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本原身用来记录“异常能力”的笔记本，空白的页面正等待着她写下第一行字。
她拿起笔，停顿了一秒，然后写下了三个字：
"活下去"
——这不是为了她自己。
入学式那天，她会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会见到那个傲慢的白发少年和那个温和的黑发少年。会站在他们身边，成为“高专三人组”里沉默的第三者。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去准备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窗外的夜风穿过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家入硝子翻开了笔记本的下一页，提笔写下———
术式开发
几天后，她接到了加茂建雄的电话。
硝子刚从便利店下班，手里还捏着一罐热咖啡，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一月的东京傍晚风很大，吹得路边银杏的枝条簌簌作响，枯叶随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区号显示东京郊外。
“家入小姐。”加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昨天多了一丝正式，像是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文件说话的语气，“关于您提出的条件，总监部已经给出了答复。”
硝子停下脚步，靠在一棵银杏树旁边，把咖啡罐放在膝盖上。“你说。”
“您的人身自由——在合理范围内——可以被尊重。假期允许离校，外出申请在不影响学业和任务的前提下原则上予以批准。在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不参与前线战斗任务。自保能力的评估由高专教师负责，总监部备案。通过评估后，可参与四级、**咒灵讨伐任务。”
……说实在的，她没想到那些烂橘子居然会同意让她上前线战斗，所以这几天她都想实在不行就到时候有了自保能力偷偷溜出去打。
加茂停顿了一秒，“但总监部也有一个条件。”
果然没那么容易，硝子开口。
“什么条件？”
“优先级治疗权。”
硝子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咖啡罐，拿起掀开拉环，喝了一口。烫的，苦的，混着傍晚刺骨的寒风。
“解释一下。”她说。
“简单来说就是——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人员，在你所有治疗对象中，享有优先级。”
“如果高层人员在任务中受伤，或者遭遇咒灵袭击——无论当时你正在治疗谁，都必须优先处理高层人员的治疗请求。”
硝子把咖啡罐放下，手指在罐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无论当时我在治疗谁？”她重复了一遍。
“无论。”加茂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如果我在治疗一个濒死的咒术师，而一个高层人员受了轻伤——我要放下濒死的人，先去给高层贴创可贴？”
加茂的嘴角动了一下。“理论上，高层人员的‘轻伤’不会启动优先级条款。条款适用于‘危及生命’的情况。”
“假设这边只有一名高层人员重伤，而另一边却有十几名前线咒术师濒死呢？”
“优先高层。”那边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复。
硝子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着罐沿上还残留着的咖啡渍，一圈淡淡的褐色。
“这个‘优先级’，是绝对的，还是有例外？”
“绝对。”加茂说，“除非你本人也处于无法治疗的状况——比如昏迷、失去意识、或者咒力耗尽。除此之外，没有例外。”
硝子点了点头。她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一些，苦味更重了。
“范围呢？”她追问。
“什么范围？”
“‘高层人员’具体包括哪些人？包括总监部那些直属官员嘛？是所有人还是只有特定职位？如果每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官员都跑来跟我说‘我要优先级治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什么都不用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加茂大概没料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会用这种平淡语气跟他讨论行政条款。
“……具体的名单可以协商。”他最终说。
“不能只是‘协商’。”硝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入学之前，我要看到****的名单。不超过十个人。而且只有真正的战斗人员——那些在前线祓除咒灵、随时可能受伤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个名单。坐办公室的，去普通医院。”
“家入小姐——”
“加茂先生，你认为反转术式能救死人吗？”
加茂又沉默了。
“不能。”硝子替他说了，“反转术式不能起死回生。如果一个人伤得太重，大脑已经死亡，我也救不回来。所以如果我把时间花在给那些本不需要紧急治疗的人处理擦伤上，真正需要我的人可能就等不到我了。”
她站起来，把空咖啡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毕竟，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目前只有我一个，不是嘛？”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硝子想象加茂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她还没签的条款合同，背后大概还坐着几个穿和服的老头，面色阴沉地听着扩音器里传出的、十六岁女孩的声音。
“……我会把你的意见带回总监部。”加茂有点无奈的说，“但有一个底线——总监部直属的最高决策层，包括总监长和三位副总监，必须享有优先级。这是不可商量的。”
硝子想了想。
“可以。”她说。
加茂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说：“你答应了？”
“是。”硝子看了看手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的反转术式是整个咒术界最稀缺的资源。高层人员把‘确保自己的命有人救’放在第一位，这是人之常情。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总得给点甜头，毕竟现在的她没有啥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十六岁，无监护人，无咒术界**，无战斗能力。她能坐在谈判桌对面而不是被直接“收容”，已经是因为她的反转术式太稀有了。
等她可以自保，等她建立了人脉，等她有了自己的势力。
到那时候，那张纸上的字，就不是总监部说了算了。
她顿了顿。
“我还要补充一点，我的反转术式使用是有负担的，我希望前期给我足够的条件进行实验研究。”
加茂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笔划纸张的摩挲声。大概在和旁边的人交换意见。过了几秒，他说话了语气有些无奈：
“没问题，还有什么需求吗？”
硝子嘴角微微一动，白雾随着话语缓缓吐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从古至今关于反转术式的所有资料，还有那个优先级条款只适用于‘正式任务中受伤的高层人员’。如果某个高层人员在私人时间、私人场所、因为私人原因受伤——比如在家里摔断了腿，或者在酒吧和人打架——那不在条款范围内。他得和其他人一样排队。”
电话那头，加茂低下头，看着文件，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硝子几乎能看见他揉眉心的样子，这个想象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家入小姐，”加茂他最终开口说，“我会将您的补充条件转达给总监部。后续会把书面协议带过来给您，请您签字确认。”
“好。”
那头瞬间就挂断了电话。
硝子将手机放回口袋，哼着歌，双手插兜，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吃从便利店带回的饭团吧。”
“有点冷，希望不要感冒。”
哦对了，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有反转术式可以抗。
反转术式对感冒有用吗，应该有吧。这不就是天选打工人嘛，硝子心想，都不可以请病假。
啊
难怪五条悟作息阴间成那样。
全年无休好可怕。
她绝对不会变成那样！
硝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平日里只要不耽误学业和救治工作，我需要外出时，你们不得阻拦。我不会被关在高专里寸步难行，除此之外，我要正常出任务，亲手祓除咒灵。”
这是她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一个细节——上一世的“家入硝子”，似乎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高专的校医室里。
并非被有形之物所禁锢，只是“不可或缺”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副无形的枷锁。
你太重要，所以不能离开；你太珍贵，所以不能涉险；你太稀有，所以必须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从十六岁入学，到二十八岁正篇开篇，再到涩谷事变、死灭洄游，她始终守在那张解剖台前，看着一具具冰冷的**被送进来，提笔签下一份又一份沉重的死亡报告。
她绝不想重蹈那样的人生。
加茂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愠怒，也没有意外，只有直白的重新评估。
他原本认定，自己要接洽的只是个十六岁、懵懂可被随意摆布的普通少女，可此刻才骤然发现，眼前的人远比他预想的要清醒、要难控得多。
“您的这个条件，”加茂缓缓开口，“我不能独自决定。需要向上汇报。”
“那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硝子说。
加茂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硝子看清楚了，不是笑，是一种接近于无奈的、被十六岁女孩将了一军的微妙表情。
“家入小姐，”他语气里带着直白的提点，甚至藏着一丝隐晦的警告，“您知道您现在的处境吗？父母双亡，没有监护人，一个人住在这间甚至没有多余椅子的公寓里。咒术界完全可以强制将您‘收容’，不需要征求您的同意。”
“那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硝子反问得干脆，眼神清亮，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直直戳破了对方没说出口的底线。
加茂没有回答。
“因为你们需要我心甘情愿配合。”硝子径直替他说破了真相，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的反转术式，只有在‘我自愿’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强行逼迫我、关押我，把我当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我的咒力输出一定会变得紊乱，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发动不了。你们要的是一个能治好人的医生。医生如果不愿意救人，她的手就是废的。”
走廊里安静极了。唯有远处某户人家关门的闷响，沉沉地砸在寂静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我不是聪明。”
硝子回应，
“我只是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更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
咒术界总监部的那群高层，早已被权力腐蚀透了骨血。
他们盘踞在咒术界权力顶端，手握规则制定、咒术师任免乃至生死定夺的大权。
毕生都沉溺在掌控一切的**里：底下的咒术师是他们肃清咒灵、稳固利益的利刃，咒术界的秩序全凭他们一句话摆弄，荣华、尊崇、**予夺，全是他们攥在手心的私产。
对他们而言——
权力就是立身的根本，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底气，丢了权力，便等同于丢了一切。
可死亡，是唯一能撕碎这份掌控的存在。它从不会因地位高低、权力大小就偏私避让，反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一旦死亡降临，他们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地位、权势、掌控欲，都会瞬间化为泡影，那些俯首帖耳的下属、固若金汤的权力版图，都会转眼易主，毕生汲汲营营的所有，都将彻底落空。
这才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最深恐惧——远比那些横行世间、能被咒术师祓除的咒灵，更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咒灵再凶，自有下层咒术师去拼命；可死亡当头，没人能替他们挡灾，没了性命，一切权力都成了空谈。
而这时，偏偏出现了家入硝子这一变数。
她有目前唯一能治愈他人的高阶反转术式，是这群惜命如金的高层，保住性命的最大依仗。
有她在，即便在**中受了致命伤、被咒灵重创，都有被挽回的余地，他们的权力版图就能永远稳固。
可若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治愈者脱离了掌控，转投向诅咒师亦或其他敌人，等同于直接少了一张保命牌。
他们当然可以动用强硬手段，完全可以像收容危险咒灵一样，强行将硝子禁锢在高专，逼她动用术式。
可谁都清楚，强迫一个心存抵触的医生去救人，远比没有医生更可怕。
所以他们才会费尽心思，织就“正义化身”的骗局。他们要的不是被锁链**的傀儡，而是一个“自愿”配合的家入硝子。
他们要让她觉得，入学高专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主动踏入的庇护所；要让她相信，这里是她的归处，是能安放她的地方，而非一座精心打造的黄金牢笼。
唯有让她心甘情愿，她的反转术式才能真正成为他们稳握权力、安享性命的靠山。
*
家入硝子愿意给他们这个错觉。
但她也要确保自己有退路。
“加茂先生。”硝子轻声开口，语气里裹着与十六岁年纪不符的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答应入学，就会好好钻研我的反转术式，尽我所能为咒术界出力，只需要满足我的这个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
“…我祖母走的时候，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走得很安稳，我没什么遗憾。”
加茂建雄沉默着，没有接话。
“可我父母走的时候，我不在。”硝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死亡的真相，直到你告诉我，他们是被咒灵杀的，——但我依旧什么细节都不清楚。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最后有多痛苦。”
“我只从警局报告上的照片里见过现场。躯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残肢散落在路边，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拼凑不出来。整条街都被他们的血染红。”
“……因为场面太过惨烈，那附近的住户，后来搬走了一大半。”
硝子说这话时，攥紧了手，可她的眼眶始终是干的，没有掉一滴泪。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轻飘飘的，却裹着化不开的涩
“那天我等他们回家……等了很久。”
从黄昏等到深夜，玄关的灯一直亮着，门口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棕发小女孩抱着薄毯，安安静静缩在沙发角落，眼皮困得不停打架，也硬是咬着牙不肯闭上，怕错过他们推门回家的那一刻。
直到沉闷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她期待着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穿着制服的**。
他们很高，身影挡在门口，连带着灯光都暗了几分。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们，能清楚看到他们紧绷的脸，眉头皱着，神情沉得让人不舒服。
其中一个**低下头，硝子看见了他眼底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压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眼神里的不忍，浓的化不开。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是比天黑还要让人害怕的事。
六岁的硝子终究没能等到他们。
没能见上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能摸到他们还有温度的手，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原本平淡的语气里，掺了一丝极淡的、压得极低的涩意。
话音落下，加茂的眉头几不**地蹙起，一道浅纹从眉心延至鼻梁，细微却沉重，像一道刻在骨上的痕，硝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再往下说，那句话像是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说出来，悬在半空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震颤出声，弦断之后，余韵仍在。
加茂建雄在咒术界混迹多年，见过太多因咒灵失去亲人的普通人家属，有人崩溃痛哭，有人歇斯底里，有人沉默麻木，有人反复追问毫无意义的原因，他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与这般悲痛场面。
家入硝子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沉默，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陈述过去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五岁的女儿，一个普通孩子。每天清晨出门上班，小家伙总会抱着他的腿软糯地喊爸爸早点回来。他从未跟女儿提过咒灵，也打算一辈子都瞒着她。
“……家入小姐。”加茂建雄开口，嗓音比预想中还要沙哑干涩，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硝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窗台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以及远处模糊的楼宇轮廓，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你不必说这些的。”加茂低声道，他依旧觉得，硝子是需要被妥善安置、被好好保护的孩子，拥有这般珍贵的术式，更该待在安全的后方。
“我需要说。”
硝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终于有了几分十六岁少女藏不住的执拗。
“你们该清楚，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不是什么父母双亡、任人摆布，需要处处受人庇护的可怜孤儿，我也是咒术师，是能亲手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从三岁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藏着吃人的怪物。知道平静的生活下全是暗流涌动，可那时候我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我父母被咒灵**，让我不得不在六岁就要签下第一份死亡证明。那时候我连名字都写不完整，是**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完的。”
那一笔一划，刻在纸上，更刻在六岁硝子的心里。
让她永远记得，自己因为无力，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也是因为过早地直面生离死别，让长大的硝子对生死有着超乎寻常的通透。
熟记剧情的她也记得原作中的家入硝子——
——她一直在失去。
明明拥有反转术式，拥有能愈合伤口、能挽回性命的力量。
偏偏拯救不了最重要的人，这辈子都在不停地失去。
*
她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加茂建雄，没有丝毫闪躲，眼底没有泪，只有沉在深处的执念与坚定。
“拥有反转术式，拥有能救人、能抗衡伤痛、能守住重要之人的力量，我就更不能躲在后方，做一个被你们圈起来保护的摆设。”
“我要去祓除咒灵，亲手斩断这些怪物带来的苦难，不要再让任何一个家庭，重蹈我经历过的绝望。更不要再让自己，余生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离去，被迫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她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弱者，而是能站在一线、能救人也能战斗的咒术师。
加茂建雄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面的十六岁少女，卫衣袖口沾着一小块浅淡的咖啡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透着几分没休息好的疲惫。
“这就是我的条件。”
她说得平静，却像一层薄冰下的暗流，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分量。
加茂建雄喉结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见过太多被咒灵碾碎的人生，却第一次被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这样平静地戳中软肋。
窗外的天光彻底沉了下去，楼道的灯光冷白地渗进来，落在硝子眼底那层淡青的倦意上，格外让人心软。
他又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抱着他腿撒娇的小女儿。
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也落得这般孤苦无依，他会希望世界怎么对她？
“我明白了。”
加茂建雄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强硬淡了大半，多了几分动容，“你的条件，我会原封不动向上汇报。”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平静、眼底却藏着满身伤痕的少女，补充了一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
“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硝子缓缓抬起眼，脸上露出一点浅淡又乖巧的笑意，恰到好处，像一个终于被理解的孩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寸。
“不过——祓除咒灵的事。你现在没有战斗能力，上前线等于送死。这一点，总监部不会让步。但你可以接受体术训练。等你有了自保能力，低风险级别的任务可以考虑。”
“什么样的体术训练？”
“高专有专门的体术课程。咒术师不仅要会用咒力，也要能打。”
硝子想了想。“好。”
加茂建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个翻盖手机，屏幕很小，键盘磨损严重。
他翻开屏幕，看了一眼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然后合上，放回口袋，起身告别。
他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硝子脸上乖巧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脱落。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加茂建雄，除此之外只有一串电话数字和一行小字："咒术总监部·调查科"高专入学是在四月。
现在是一月初。也就是说，她有三个月的缓冲期。
由于原著中压根没有体现硝子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入高专的，但她也知道一点，被总监部“押送”入学会有de*uff加成，简单描述：容易被当成烂橘子，以为她没看过咒回万人嫌同人文嘛。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硝子把名片揣进口袋，走回客厅。
汤已经凉了啊。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味增汤重新热好后，她关火，盛了一碗，坐在矮桌前，慢慢地喝。
三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家入硝子了。不是旁观者，不是读者，不是屏幕外的观众。是那个要亲手去改变剧情、去拯救那些注定会死去的人的家入硝子。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存在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在四月踏入高专之前，她需要先变强。
哪怕只是把反转术式练到极致，哪怕只是学会用咒力强化身体，哪怕只是提前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咒术体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她不能等到悲剧发生之后才站在停尸间里后悔。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去参与祓除咒灵的任务，她需要知道自己的反转术式在和咒灵生死搏斗间能否领悟出新的东西。
反转术式只是一种正面咒力输出的形式，不具备攻击性。但可能是穿越的原因——硝子指尖泛出白光，随着咒力输出越大，时间越久，颜色在逐渐偏向于金色，她能感觉到她的反转术式变的特别了，作用范围扩大了，感觉它逐渐从一种输出形式变为了真正的术式。
窗外，东京的夜色沉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硝子转身走向书桌，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本原身用来记录“异常能力”的笔记本，空白的页面正等待着她写下第一行字。
她拿起笔，停顿了一秒，然后写下了三个字：
"活下去"
——这不是为了她自己。
入学式那天，她会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会见到那个傲慢的白发少年和那个温和的黑发少年。会站在他们身边，成为“高专三人组”里沉默的第三者。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去准备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窗外的夜风穿过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家入硝子翻开了笔记本的下一页，提笔写下———
术式开发
几天后，她接到了加茂建雄的电话。
硝子刚从便利店下班，手里还捏着一罐热咖啡，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一月的东京傍晚风很大，吹得路边银杏的枝条簌簌作响，枯叶随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区号显示东京郊外。
“家入小姐。”加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昨天多了一丝正式，像是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文件说话的语气，“关于您提出的条件，总监部已经给出了答复。”
硝子停下脚步，靠在一棵银杏树旁边，把咖啡罐放在膝盖上。“你说。”
“您的人身自由——在合理范围内——可以被尊重。假期允许离校，外出申请在不影响学业和任务的前提下原则上予以批准。在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不参与前线战斗任务。自保能力的评估由高专教师负责，总监部备案。通过评估后，可参与四级、**咒灵讨伐任务。”
……说实在的，她没想到那些烂橘子居然会同意让她上前线战斗，所以这几天她都想实在不行就到时候有了自保能力偷偷溜出去打。
加茂停顿了一秒，“但总监部也有一个条件。”
果然没那么容易，硝子开口。
“什么条件？”
“优先级治疗权。”
硝子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咖啡罐，拿起掀开拉环，喝了一口。烫的，苦的，混着傍晚刺骨的寒风。
“解释一下。”她说。
“简单来说就是——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人员，在你所有治疗对象中，享有优先级。”
“如果高层人员在任务中受伤，或者遭遇咒灵袭击——无论当时你正在治疗谁，都必须优先处理高层人员的治疗请求。”
硝子把咖啡罐放下，手指在罐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无论当时我在治疗谁？”她重复了一遍。
“无论。”加茂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如果我在治疗一个濒死的咒术师，而一个高层人员受了轻伤——我要放下濒死的人，先去给高层贴创可贴？”
加茂的嘴角动了一下。“理论上，高层人员的‘轻伤’不会启动优先级条款。条款适用于‘危及生命’的情况。”
“假设这边只有一名高层人员重伤，而另一边却有十几名前线咒术师濒死呢？”
“优先高层。”那边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复。
硝子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着罐沿上还残留着的咖啡渍，一圈淡淡的褐色。
“这个‘优先级’，是绝对的，还是有例外？”
“绝对。”加茂说，“除非你本人也处于无法治疗的状况——比如昏迷、失去意识、或者咒力耗尽。除此之外，没有例外。”
硝子点了点头。她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一些，苦味更重了。
“范围呢？”她追问。
“什么范围？”
“‘高层人员’具体包括哪些人？包括总监部那些直属官员嘛？是所有人还是只有特定职位？如果每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官员都跑来跟我说‘我要优先级治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什么都不用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加茂大概没料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会用这种平淡语气跟他讨论行政条款。
“……具体的名单可以协商。”他最终说。
“不能只是‘协商’。”硝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入学之前，我要看到****的名单。不超过十个人。而且只有真正的战斗人员——那些在前线祓除咒灵、随时可能受伤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个名单。坐办公室的，去普通医院。”
“家入小姐——”
“加茂先生，你认为反转术式能救死人吗？”
加茂又沉默了。
“不能。”硝子替他说了，“反转术式不能起死回生。如果一个人伤得太重，大脑已经死亡，我也救不回来。所以如果我把时间花在给那些本不需要紧急治疗的人处理擦伤上，真正需要我的人可能就等不到我了。”
她站起来，把空咖啡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毕竟，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目前只有我一个，不是嘛？”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硝子想象加茂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她还没签的条款合同，背后大概还坐着几个穿和服的老头，面色阴沉地听着扩音器里传出的、十六岁女孩的声音。
“……我会把你的意见带回总监部。”加茂有点无奈的说，“但有一个底线——总监部直属的最高决策层，包括总监长和三位副总监，必须享有优先级。这是不可商量的。”
硝子想了想。
“可以。”她说。
加茂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说：“你答应了？”
“是。”硝子看了看手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的反转术式是整个咒术界最稀缺的资源。高层人员把‘确保自己的命有人救’放在第一位，这是人之常情。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总得给点甜头，毕竟现在的她没有啥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十六岁，无监护人，无咒术界**，无战斗能力。她能坐在谈判桌对面而不是被直接“收容”，已经是因为她的反转术式太稀有了。
等她可以自保，等她建立了人脉，等她有了自己的势力。
到那时候，那张纸上的字，就不是总监部说了算了。
她顿了顿。
“我还要补充一点，我的反转术式使用是有负担的，我希望前期给我足够的条件进行实验研究。”
加茂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笔划纸张的摩挲声。大概在和旁边的人交换意见。过了几秒，他说话了语气有些无奈：
“没问题，还有什么需求吗？”
硝子嘴角微微一动，白雾随着话语缓缓吐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从古至今关于反转术式的所有资料，还有那个优先级条款只适用于‘正式任务中受伤的高层人员’。如果某个高层人员在私人时间、私人场所、因为私人原因受伤——比如在家里摔断了腿，或者在酒吧和人打架——那不在条款范围内。他得和其他人一样排队。”
电话那头，加茂低下头，看着文件，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硝子几乎能看见他揉眉心的样子，这个想象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家入小姐，”加茂他最终开口说，“我会将您的补充条件转达给总监部。后续会把书面协议带过来给您，请您签字确认。”
“好。”
那头瞬间就挂断了电话。
硝子将手机放回口袋，哼着歌，双手插兜，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吃从便利店带回的饭团吧。”
“有点冷，希望不要感冒。”
哦对了，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有反转术式可以抗。
反转术式对感冒有用吗，应该有吧。这不就是天选打工人嘛，硝子心想，都不可以请病假。
啊
难怪五条悟作息阴间成那样。
全年无休好可怕。
她绝对不会变成那样！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