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猪肉引发的**------------------------------------------，很快就被永宁县柴米油盐的日子淹没了。，早上扫马粪，中午调解邻里**，下午偷懒睡觉，偶尔被张县令抓去写那些**不通的述职报告——虽然他写的报告，十次有八次能把主簿老陈气得吹胡子瞪眼。“沈浪！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老陈抖着一张纸，墨迹未干，“本月县城治安总体平稳，除东街王二麻子偷看刘寡妇洗澡被抓现行，西市赵老三卖菜短斤少两被顾客追打三条街外，无重大恶性案件——这能往上交吗？！”，闻言眨了眨眼：“我写的不实吗？实是实！可这……这措辞！这语气！”老陈痛心疾首，“要用有伤风化，市井**！什么叫偷看洗澡，追打三条街！哦。”沈浪从善如流，“那改成王二麻子对刘寡妇开展了一次深入的、超越世俗眼光的艺术观摩，不幸被乡邻误解并扭送衙门；赵老三在货品流通中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减重尝试，引发客人情绪波动并导致小范围肢体交流——这样行不？”，指着门口：“你……滚！立刻！马上！”，还顺走了老陈桌上半包花生米。，就看见狗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浪哥！浪哥！不好了！打起来了！谁又打起来了？”沈浪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李屠户！和西街新来的那个猪肉刘！”，乐了："同行是冤家，这不正常吗？"“不正常！”狗子急道，“这回动了刀！已经见血了，李屠户的帮工小六子被砍翻在地，不知死活！两边铺子的人都抄家伙了，眼看要出人命！”，把花生米塞回怀里：“去看看。”，此刻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中间空出一块地，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
一边是以李屠户为首的“本地派”，三四个帮工拿着剔骨刀、斩骨斧，杀气腾腾。李屠户左臂简单包着布，渗着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地上躺着个小年轻，胸口一道尺长的刀口，血把衣裳浸透，正是小六子。
另一边是“外来户”猪肉刘，脑袋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攥着把带血的杀猪刀，身后也跟着几个面生的汉子。最扎眼的是个穿短打的红脸汉子，腰上挂着块黑铁牌，抱着膀子看戏，眼神阴鸷。
地上散落着砍翻的肉案，猪肉、猪下水掉了一地，引来几条野狗在人群外围打转，被看热闹的踢开，又凑上来。
“刘三！你个***！敢在老子的地头上抢生意，还***压价！今天不卸你一条膀子，老子跟你姓！”李屠户吼得嗓子都劈了。
猪肉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李老黑！西街是你家开的？许你卖肉，不许我卖？老子爱卖什么价卖什么价！你带人砸我摊子，还有理了？！”
“砸你摊子？老子还要宰了你！”
“来啊！谁怕谁！”
眼看两边又要冲上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真**呢？”
众人回头，见沈浪双手插袖，晃晃悠悠从人群里挤进来，走到两拨人中间，低头看了眼小六子的伤势，眉头皱了皱。
“李叔，刘老板，火气不小啊。”沈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都躺地上了，还打？不怕衙门来人，把你们都锁了？”
李屠户见到沈浪，气势稍缓，但依旧怒气冲冲：“浪哥儿！你给评评理！这刘三从外地来，在西街开肉铺也就罢了，他卖肉比市价低两成！这不是故意抢生意吗？”
猪肉刘不服：“老子薄利多销，犯哪条王法了？”
“你那是薄利？你那猪肉我看了，掺了水！”李屠户吼道，“老子卖实打实的肉，你卖注水肉，还压价，这不是坏规矩吗？！”
“你放屁！老子猪肉干干净净！”
两人又吵起来。
沈浪掏了掏耳朵，突然抬脚，踩在猪肉刘面前的案板上。
“吵完了？”
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我说，吵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西街忽然静了一瞬。
沈浪从怀里摸出那枚锈制钱，用两根手指夹着，在猪肉刘眼前晃了晃。
“刘老板，我这人讲道理。你爱卖注水肉，可以。你爱压价抢生意，也可以。但你动刀砍人……”
制钱在指尖转了个圈，突然弹起，"叮"的一声落在案板上，嵌进木纹三分。
“不行。”
猪肉刘脸色变了变，突然狞笑一声，后退两步。
“小子，你以为搬出衙门就能吓唬我？”
他猛地吹响口哨。
巷子里涌出七八个持刀汉子，个个眼神凶狠，腰间都挂着黑铁牌子。那个红脸汉子也动了，慢悠悠地走到猪肉刘身侧，手按在刀柄上。
“西街这块，以后姓刘了。”猪肉刘指着沈浪，“你，跪下磕三个头，我让你爬出去。”
人群哗然，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李屠户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刘三！你……你勾结黑虎帮！”
“勾结？”红脸汉子嗤笑，“这条街，本来就是我们黑虎帮的产业。李老黑，你占着**不**，该让让了。”
沈浪叹了口气，把制钱从案板上抠出来，在掌心掂了掂。
“本来只想讲道理的。”
下一秒，猪肉刘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沈浪怎么动的。
只听见三声闷响，三个黑虎帮众已经躺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刀落了一地。**个人刚举起刀，那枚生锈的制钱嵌进了他的刀身，精钢打造的杀猪刀竟被一枚制钱崩出个缺口，震得他虎口流血，刀脱手飞出。
红脸汉子瞳孔骤缩，拔刀就要上，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沈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两根手指捏着他的刀尖，那柄三尺长的砍刀，竟被两根手指夹得纹丝不动。
“黑虎帮的？”沈浪歪头看了看他的腰牌，“煞字堂？排名多少？”
红脸汉子额头冒汗，咬牙发力，刀却像焊死了一般。
“我问你话呢。”
沈浪手指一弹。
“铛——”
精钢刀身崩裂，碎片扎进红脸汉子肩头，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沈浪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已经吓瘫的猪肉刘。
“抢地盘是吧？”沈浪蹲下身，捡起那把带血的杀猪刀，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能讲道理了吗？”
猪肉刘涕泪横流：“能……能……”
“大声点。”
“能！能！”
沈浪笑了，抓起他的右手，按在肉案上。
“你这双手，注水肉做得，人也砍得。”沈浪俯身，在猪肉刘耳边轻声道，“我帮你选一样。”
刀光一闪。
“啊——！！”
杀猪刀穿透猪肉刘的手掌，将他钉在肉案上，血顺着木纹蔓延，撒落一地。
沈浪站起身，环视全场。
黑虎帮众或躺或跪，没人敢抬头。
“这铺子，你可以继续开。”沈浪对惨叫的猪肉刘说，“但得守我的规矩。肉要干净，秤要足，价随李叔。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猪肉刘嚎得撕心裂肺。
“那就好。”
沈浪拔出刀，血溅在他脸上，他随手抹了抹，把刀扔了回去。
“李叔，给他包扎一下，别死了，以后这地方还要做生意呢。”
李屠户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好……好！”
沈浪又看向那个红脸汉子，走过去，从他腰间扯下黑铁令牌，在掌心抛了抛。
“回去告诉你们**。”
他俯身，将令牌按进红脸汉子肩头的伤口里，生生嵌进血肉。
“永宁县，我罩的。”
“想收保护费，让他亲自来。我请他喝汤。”
红脸汉子痛得浑身抽搐，却连连点头：“是……是……”
沈浪直起身，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包花生米，扔了一颗进嘴里，朝围观的街坊笑了笑。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狗子，找几个人，把小六子抬去医馆。李叔，刘老板，地上的肉收拾收拾，晚上西街口支锅，请街坊们吃肉喝汤——算你们两家赔罪。”
他顿了顿，看向面如土色的猪肉刘。
“刘老板，你出肉，李叔出手艺，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那就行。”
沈浪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往人群外走，路过那个嵌着制钱的破刀时，顺手拔了出来，揣进了怀里。
“浪哥儿！”李屠户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发颤，“谢……谢了。”
沈浪没回头，摆了摆手。
“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
他走进夜色里，脸上的血还没擦净，在月光下暗红一片。
怀里的黑铁令牌冰凉刺骨，正面虎头，背面"煞"字。
黑虎帮，煞字堂，堂主刘三。
沈浪舔了舔嘴唇，把花生米嚼得咔嚓响。
看来这永宁县，要不太平了啊。
不远处，西街口已经忙活起来，李屠户和猪肉刘——现在该叫刘三了——竟真的勾肩搭背，一个搬肉一个拾柴，仿佛刚才的生死相搏从未发生。
这就是规矩。
他的规矩。
沈浪笑了笑，把空了的纸包揉成一团，扔进阴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肚子。
他伸了个懒腰，朝热闹的人群挥挥手：
“各位慢慢吃，慢慢喝！我先撤了，明天还得早起扫马粪呢！”
在一片敬畏的目光和挽留声中，沈浪消失在夜色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