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他在看什么。
红绳系着的那枚玉佩，从领口露出了一角。
“可以让我看看吗？那枚玉佩。”
我迟疑了一下，把玉佩从领口拽出来。
白色的玉，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篆体字——“沈”。
老人看到那个字的瞬间，眼眶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这枚玉是令堂的。”
“令堂？”
“你的亲生母亲。”
我攥紧了玉佩。
“你是周全？”
“是。我姓周，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管家。”老人重新转过脸，看着我，“林深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你本来的名字，叫沈辞。”
沈辞。
我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像一个属于别人的名字。
“上车吧。”周全替我拉开车门，“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我钻进后座。
车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干净得不像真的。
周全坐在我旁边，车子启动了。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
“我妈是谁。”
“***叫沈月清，是沈家的三小姐。沈家在海城做了三十年实业，旗下的沈氏集团是本地排名前三的企业。你外公沈正山是集团的创始人。”
我消化了几秒。
“我外公是企业家？”
“不只是企业家。沈氏集团涉足房地产、建材、酒店、医疗器械，去年总营收八十六亿。你外公在海城商会排名第二。”
八十六亿。
我在出租屋里吃了六年一块五的馒头，喝了六年矿泉水兑白开水。
“那我妈呢？她在哪？”
周全沉默了。
车子开过一座大桥，桥下的江面上映着天光。
“***在你出生那年就去世了。”
我没说话。
“她生你的时候难产。送到医院已经晚了。”
“那我爸呢？”
周全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父亲。***没有结婚。当年的事情⋯⋯很复杂。”
我靠在椅背上。
没有父亲。母亲难产去世。
那我是怎么到赵铁柱手上的？
“是你外公把你送走的？”
周全摇头。
“不是。你外公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偏头看他。
“什么意思？”
“***生你的事，沈家没有任何人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共三个。我，***，和***的贴身护士。你出生后***去世，我把你交给了赵铁柱。”
“为什么？”
“因为***的遗愿就是——不要让沈家的人找到你。”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周全望着前方。
“但她又说了第二句话。”
“什么？”
“她说，如果这个孩子活到了十八岁，就让他回来。”
我今年十八。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洋房前面。
三层小楼，外墙爬着绿藤，铁艺大门锈迹斑斑，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以前住的地方。”周全推开门，“她在沈家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她三小姐。这栋楼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年你外公送的。”
我走进去。
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木头款，桌上摆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这栋洋房门口，笑得很温柔。
我看了很久。
她的眉眼和我有几分像。
特别是眼睛。
“你先住在这里。”周全说，“这栋房子的产权在我名下，但实际上是***的遗产。”
“你刚才说，外公不知道我存在。”
“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周全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件事不能急。沈家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你外公今年七十三岁了，身体不好，去年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现在沈氏集团的日常事务由你二舅沈浩然主持。”
“二舅？我妈排老三，那老大呢？”
“你大舅沈浩宇，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我靠在门框上。
“所以现在是我二舅当家。”
“对。沈浩然今年四十八岁，管了沈氏集团六年。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叫沈子豪，二十岁，在海城大学念商科，是你外公现在最看重的孙辈。女儿叫沈子琳，十八岁，跟你同年。”
“那我现在回来，对他来说——”
“是个威胁。”周全直接说。
我笑了一下。
六年前在出租屋被赵铁柱打得鼻青脸肿，六年后成了一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