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胎药”
门锁转动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脊椎。
我来不及跑回衣帽间，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水。洗手间的门没有锁，我就那么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陈凯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
他看见我了。
我等着他变脸，等着他慌张，等着他说出那些电视剧里**男人都会说的蠢话——“婷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见过一千次。他求婚的时候是这个笑，大女儿出生的时候是这个笑，我生**给我戴项链的时候也是这个笑。温柔，体贴，甚至带着一点心疼。
“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他走过来，伸手关掉水龙头，用大拇指擦掉我下巴上的血，“怎么把自己咬成这样？”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去楼下转了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玻璃，“心口闷，透透气。”
“产检累了吧？”他揽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我挣不开，“正好，我给你熬了汤，喝完早点休息。”
他把我往客厅带。
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了张倩。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扎起来了，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
“**回来了？”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细声细气的保姆，“先生特意给您熬的安胎药，我炖了两个小时呢。”
安胎药。
我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液体，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中药的苦味。好浓的药味，浓到不正常，像是在掩盖什么别的味道。
碗沿上，有一圈白色的粉末残留。
没化开，他们连化都没化开。
“来，坐下喝。”陈凯把我按到沙发上，自己坐在我左边。张倩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站在我右边，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我端起那碗药，碗是烫的，烫得我指尖发红。我盯着碗里那层褐色的液体，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
上次楼梯她没摔死算她命大，这次药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给我准备的。
“怎么了？”陈凯歪头看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不想喝？我熬了好久的，你闻闻，多香。”
香，他说香。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关切有心疼，唯独没有心虚。他怎么能没有心虚？他刚才还在跟别的女人商量怎么弄死我，现在就能端着这碗毒药笑着叫我“婷婷”。
“**，趁热喝吧，凉了该苦了。”张倩从旁边递过来一颗冰糖，“喝完含颗糖，就不苦了。”
冰糖。她想得可真周到。
我的手开始抖，抖得碗里的药汤都在晃。
陈凯注意到了，皱了皱眉：“手怎么抖这么厉害？是不是产检抽血抽多了？我给你吹吹。”他端起碗，嘴唇凑上去轻轻吹了两下，然后递回我面前，“不烫了，喝吧。”
吹吹，他在给我的毒药吹吹。
我的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我想吐，想把那碗药泼到他脸上，想站起来尖叫，想问问他——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大女儿你抱过几次？我怀孕五个多月了你给我做过一顿饭吗？你每天晚上说“老婆辛苦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我的保险金？
但那些话我一句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药端到我面前，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我不喝，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我喝。掐着下巴灌，趁我睡着了喂，甚至打晕了打点滴——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张和前妻一模一样的脸上，前妻就是这么死的。
“婷婷？”陈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到底喝不喝？”
“喝。”我说。
我的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端起碗送到嘴边，药味冲进鼻腔，苦得我想干呕。我张开嘴，把碗沿贴上嘴唇——
“等一下。”张倩突然说。
我的心猛地一缩。
她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要不加点蜂蜜？我忘了您怕苦。”张倩说着就要去厨房。
“不用了。”我说，然后仰起头，把碗里的药往嘴里倒。
药液涌进口腔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