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起来也还能维持基本运转的婚姻。她不是一个**的人，不要求事事完美，只要大体上过得去，她就觉得够了。
但那个“大体上”，也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有一次她出差回来，拖着行李箱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女儿在保姆的房间里睡得很沉，她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然后回卧室。江辞砚还在书房，“工作”到很晚。
她推开书房的门，他迅速关掉了电脑上的某个页面，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回来了？”他站起来，走过来抱了抱她，“累不累？”
“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品牌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话。
她不想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人。
也许只是商务场合和女性客户或同事交谈时沾上的。也许是他换了新的沐浴露。也许是她太累了，鼻子出了问题。
她松开他，去洗了澡，躺到床上。他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躺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她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那瓶香水，是玫瑰调的。很甜。她记得江辞砚说过，他讨厌甜腻的味道，觉得那是刻意讨好的庸俗。他自己用的香水是木质调的，沉稳、清冽、干净。
他现在的枕头上，有玫瑰的味道。
时清许翻了个身，把脸转向窗外。上海的夜从来不是全黑的，总有远远近近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怀疑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它不像刀，一刀下去血肉横飞。它像慢性毒药，每天只摄入一点点，无色无味，等你察觉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她没有查他的手机，没有请****，没有跟踪他的行踪。她觉得一旦做了那些事，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输了。输给了不信任，输给了恐惧，输给她自己最厌恶的那种患得患失。
但她开始留意了。
留意他周末的时候总是“有应酬”。留意他看女儿的眼神——不是不爱，而是那种爱里多了一层疲惫和心不在焉，像是在看一张照片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喊爸爸的小人儿。留意他和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再停留在她脸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
有一次女儿在客厅里学走路，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啪嗒摔倒了，磕在地毯上，哇哇大哭。时清许正在厨房热辅食，听到哭声跑出来，抱起女儿哄。江辞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几秒后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的表情是茫然的。不是漠不关心，而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女儿摔倒的过程。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房间里。
时清许哄好了女儿，把女儿递给他：“你抱一会儿，我去端辅食。”
他接过女儿，姿势有些僵硬。女儿伸手去抓他的领带，他把女儿的手拨开，动作很轻，但时清许站在厨房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不大，但足够让风吹进来了。
冷的。
## 第三章 裂痕
女儿一岁半的时候，时清许的那个跨境并购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交易结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签约。她带着团队在米兰待了两个星期，每天都像在打仗，时差倒不过来，吃东西没胃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签约前一天的晚上，她给江辞砚打电话。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签约，忙完了，想你。”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复。她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凌晨两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接通了，但对面很吵，有音乐声和碰杯声，像是一个很热闹的场合。
“辞砚？”
“嗯，在。”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喝了酒。
“你在哪里？”
“在外面，应酬。”
“你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我想和你说说话，好久没听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