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饺子刚出锅。” 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快洗手吃饭吧，晨晨都等急了。”
林溪不疑有他，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俯身在晨晨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对不起哦，妈妈回来晚了。” 又凑到陈屿身边，带着点讨好，“老公辛苦啦！今天这虾饺看着就特别棒！”
她身上，除了熟悉的淡淡香水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属于高级须后水的清冽气息。那气息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陈屿紧绷的神经末梢。
“嗯，尝尝。” 陈屿把蘸碟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平淡无波。
林溪洗了手坐下，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满足地咬了一口：“唔！好吃！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对胃口。” 她似乎心情极好，话也多了起来，“今天公司那个项目总算敲定了，折腾了好久，累死我了。”
“是吗？那恭喜了。” 陈屿也夹起一个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味同嚼蜡。他抬眼，状似随意地问，“什么项目这么重要，非得今天亲自跑一趟？我看定位你一直在公司。”
林溪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陈屿的目光，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啊……就是跟鼎峰那个合作案，最后一点细节要当面敲定，对方老总临时有空，我就赶紧过去了。”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意味，“本来以为很快，结果又扯皮了半天，烦死了。”
鼎峰？陈屿心里冷笑一声。鼎峰的老总今天下午在邻市参加一个公开的行业峰会，本地财经新闻还做了报道。这谎，撒得真是漏洞百出。
“哦，鼎峰的王总啊，” 陈屿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他今天不是在邻市开会吗？新闻里还看到他发言了。”
林溪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个饺子差点掉在桌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是吗？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跟鼎峰下面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谈的，姓李还是姓张来着？瞧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糊涂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疲惫的样子，“今天真是累得够呛。”
“妈妈累，晨晨给妈妈捶捶！” 晨晨放下勺子，伸出沾着油渍的小拳头，就要往林溪胳膊上捶。
“哎哟，谢谢宝贝！” 林溪赶紧抓住儿子的小手，用纸巾擦着，顺势转移了话题，也避开了陈屿那看似平静、却让她莫名感到心慌的注视，“晨晨真乖！快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林溪努力找着话题，问晨晨在***的事，讲些无关紧要的八卦。陈屿偶尔应和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吃着，或者给晨晨擦嘴、夹菜。他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温和耐心，但林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饭后，林溪主动收拾碗筷：“老公你陪晨晨玩会儿，我来洗碗。”
“嗯。” 陈屿应了一声，抱起晨晨去了客厅，打开电视放动画片。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陈屿坐在沙发上，晨晨依偎在他怀里，看得津津有味。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早已飘远。林溪刚才的慌乱和那拙劣的谎言，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在那个行车记录仪的APP图标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点开。再看一遍，不过是自虐。证据，已经确凿无疑地刻在了他脑子里。
他需要知道更多。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一步。知道那个周牧，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屿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深不见底的寒渊。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动作温柔，眼底却酝酿着无声的风暴。他拿起自己的常用手机，点开一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帮我查个人，周牧。最近回国的，所有动向，越详细越好。尽快。」
信息发送成功。他删除了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动画片里传来欢快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