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张A4纸。13条规则静静地排在那里，每一条都写得非常具体——不是入住须知，是生存指南。是有人坐在沙发上把你的恐惧一条一条写下来之后，留下的底稿。
我拿着纸在屋里走了一圈。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正对着电视墙的位置，但电视墙是空的——只有一个落满灰的插座面板。阳台封了窗，晾衣架上挂着一根空衣架，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衣架轻轻晃了一下。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袋没开封的盐——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只有那张纸。
我拿着纸走进卧室。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我把纸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服叠进衣柜的时候，我注意到衣柜最底层放着一本旧杂志。封面卷了边，出版日期是三年前。我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外卖**——"深夜营业，送到门口"。**上用红笔圈了一行字：别点这家。字是手写的。笔迹有点眼熟——和A4纸背面那排铅笔字很像。
我把**放回杂志里，合上衣柜。天快黑了。我走到客厅拉了灯绳——老式的拉线开关，灯管的启动器咔咔响了两声，闪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旧沙发上，影子拖得很长。
第一晚。
我洗完澡，躺在陌生的床上。床垫很硬，弹簧在某个位置塌了一块。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模糊的地图。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水管每隔十几分钟响一声——房东说过水管晚上会响，确实会——闷响从管道深处传来，像有人在对面的房间里关了一扇很重的门。我侧过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A4纸。13条规则在昏黄的台灯下排列着，没有"可能"，没有"如果"，全是祈使句。像写这些规则的人不是在给建议，而是在用她的经验下命令。
第7条——**如果半夜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不要看猫眼，不要出声。不管敲门的人说什么。**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但在我翻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看到的细节。
A4纸的背面，在最底下——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行很小的字。不是打印的。手写的。铅笔。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凑近了看。
那行字写的是：
"第7条是最长的。"
第7条是最长的。最长的一条规则？还是守得最久的一条？我重新看了一遍第7条的原文——三句话。不算长。和其他规则比起来甚至算短的。那"最长"是什么意思？
我坐起来，打开台灯，把整张纸又读了一遍。13条规则像13道锁。锁着什么，我不知道。但知道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我睡意全无了。
我关了灯。黑暗里，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光像水一样漫过天花板又退去。我在等敲门声。
但它没有来。
# 湿指纹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凌晨两点，或者更晚。那11条规则像蚂蚁一样在我脑子里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意识的边缘模糊成一片灰白色，我才终于沉入了睡眠——但是我睡得并不踏实。老小区的夜晚是有声音的。水管每隔十几分钟响一次，像有人在对面的房间里关一扇很重的门。楼上偶尔传来脚步声，走动，停下，又走动。像是有人在深夜反复从床头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床头。
然后，敲门声响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梦。
因为敲门声太轻了。不是那种"咚咚咚"的用力的敲法，而是轻轻的、三下，像是手指背在门板上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因为整栋楼都是安静的，所以它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微小，但清清楚楚。
我醒了。
我侧躺着，面朝墙壁，心跳得像有人在用拳头捶我的肋骨。我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动。
第7条。不要开门，不要看猫眼，不要出声。
敲门声停了几秒。然后又是三下。还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
我睁着眼睛，看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