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赶来。我抓起枪，塞好弹匣，拖着疼痛的腿，冲向巷子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铁栅栏封住的排水口，栅栏早已锈蚀。我用枪托狠砸了几下，锈蚀的铁条断裂。我缩紧身体，忍着肩部撕裂般的疼痛，硬生生挤了进去，跌入下方冰冷、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之中。
黑暗和令人窒息的臭气瞬间将我吞没。我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敢在一个稍微干燥些的管道检修平台上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壁大口喘息。
颤抖着，从靴筒里掏出那个用破布包裹的金属方块。它在我沾满污血和污泥的手中，那幽蓝的光芒，竟微微地、有节奏地闪烁起来，像是心脏在搏动。更奇异的是，方块表面的液态纹路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凝固下来，像是一根发光的指针，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堡垒中心区，那高耸的、戒备森严的行政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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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污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干燥的管道内壁发出单调的回响。肩膀和膝盖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比起徽章带来的寒意，这些痛楚几乎可以忽略。堡垒内部***。这意味着，从我把那个方块放在检测台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在“拾荒者林陌”这个身份里了。我成了一个坐标，一个需要被抹去的污点。
躲？像老鼠一样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等着他们一寸寸把整个地下世界筛遍？我经历过太多次死亡，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系统性的追杀面前，个人的隐匿不过是拖延时间。更何况，他们杀“我”就像杀一条野狗，却对方块如此大动干戈。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
那个指针……行政总署。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可能也是唯一能看清棋盘的地方。我赌的不是仁慈，而是混乱。任何一个庞大的机器内部，都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新**公司是鬣狗，但驱使鬣狗的，恐怕另有其人。而能认出这方块、并为之震颤的，会不会是另一种声音？
我脱下破烂的外套，用力拧干，擦掉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污和污泥。把枪插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方块被我贴身藏好，隔着皮肤，那微弱闪烁的蓝光和恒定的冰凉感，成了此刻唯一的“锚”。
从一处废弃的维修井口爬回地面，已经是堡垒相对“体面”的区域。街道规整了一些，行人虽然依旧面有菜色，但衣着没那么破烂，巡逻的守卫也更多。我尽量低着头，模仿着这里居民那种略带麻木又隐含警惕的步伐，朝那栋灰扑扑但结构坚固、有重兵把守的行政总署大楼走去。
科技回收与评估部，一个听起来就充满官僚气息的名字，位于总署大楼附属翼楼的地下三层。入口处甚至排着队，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搬运着一些破损的仪器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消毒水味道。守卫检查了我的身份芯片——那上面记录着我作为一个边缘拾荒者的可怜信息，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挥手让我进去。
内部比我想象的安静，也空旷。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号。我找到评估部接待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办事员头也不抬地刷着平板。我走到台前，低声说：“我……捡到一样东西。需要评估。”
他依旧没抬头，递过来一张表格：“填表，排队。检测台在那边。”
我摇摇头，没有接表格。而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了那个金属方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台面上。
蓝色的微光，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并不耀眼，但那种独特的、仿佛在缓缓呼吸的流转感，瞬间攫取了办事员的目光。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脸上公式化的麻木开始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然后是逐渐扩大的惊愕。他猛地抬头看我，嘴唇翕动了一下，***也没说出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陈、陈老！您最好过来一下！立刻！”
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门滑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研究袍、头发花白、面容极其严肃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