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个人暴露在客厅的灯光下。
客厅很大，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是黑色大理石的，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哪个抽象派大师的画，看起来像是一堆颜料在画布上打了一架。
整个空间的风格和楼上卧室如出一辙。
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靠左，脊背挺直，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色衬衫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五官是标准的冷峻型长相，眉骨高，眼窝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这就是陆衍舟，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原身爱了六年、追了六年、最后用一块地把自己嫁过去的男人。
女人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穿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面容温婉，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江南水乡的柔美气质。
她正端着茶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对叶凌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亲近，也不疏远，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在面对镜头。
这就是白薇，陆衍舟的青梅竹马，传闻中的白月光本人。
叶凌云叼着烟走进客厅的时候，三个人的反应堪称精彩。
白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叶凌云嘴里那根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雅的东西。陆衍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叶凌云身上，眉心拧了一下。
叶凌云大剌剌地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二位今天来，有何贵干？”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白薇率先反应过来，放下茶杯，声音柔和得像泡了三遍的龙井：
“鹿溪，你身体好些了吗？衍舟听说你昨天状态不太好，特意赶过来看看你。”
叶凌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衍舟一眼。
“听说？”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嘴角一挑，“听谁说？听媒体的热搜说，还是听周管家说？”
白薇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自然是周管家说的。昨天的事媒体确实拍到了，但衍舟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那些照片不会发出来，你放心。”
沈鹿溪在叶凌云脑子里小声说：她每次都这样，说话滴水不漏的，让人想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叶凌云在心里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段位太低。”
面上，他笑了一下，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白薇的眼睛说：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白薇微微偏头：“你说。”
“你跟我丈夫一块儿过来看我，”叶凌云一字一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是以什么身份？”
白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是沈鹿溪第一次在这个完美的微笑面具上看到裂缝。很细，很小，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鹿溪，”陆衍舟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白薇是陪我来的，你不要多想。”
叶凌云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他。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确实长得很能打。
不是那种偶像派的精致，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是常年在权力顶端待久了才会养出来的气质。
也难怪原身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种男人对某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但叶凌云前世见过的狠角色太多了。
他自己就是狠角色本人。
所以当他对上陆衍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教他做人。
“行，***是陪你来的，这茬我揭过。”
叶凌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活像个来收保护费的，“那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陆先生，你带着你的白月光登堂入室，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我死没死吧？”
陆衍舟的眉头又拧了一下。
这不是沈鹿溪。
他的直觉告诉他，坐在对面的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甚至坐在那里的姿态，都和他认识的那个沈鹿溪截然不同。
沈鹿溪在他面前从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超过三秒。
沈鹿溪说话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鹿溪不可能叼着一根烟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