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酸的大学生走进店里”这个记忆条目，替换成了“一位重要的VIP客户正在选购”。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带着尺子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着点紧张的恭敬。她看向我的脸，不再是看一个避雨的穷学生，而是看一个她应该认识但一时想不起名字的重要人物。人的大脑讨厌空白，当你抽掉一段记忆，它会本能地用最合理的解释去填补。对她来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位先生一定是某位来过的重要客户，只是她一时没记住。
“先生，”她微微欠身，“抱歉，我刚才走神了。这套需要我帮您取下来试吗？”
“不用试，直接包起来。”
我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事实上，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确实理所当然。
男店员有点懵。他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女同事：“什么情况？”女店员侧过头轻声回了句“应该是之前来过的VIP”，语气里带着对自己记性不好的自责。“他低头看了眼柜台上的客户登记屏，上面没有任何预约记录——但女同事已经拿起了钥匙，动作之间带有不容置疑的确信。”男店员皱了皱眉，显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的女同事太过笃定，他迟疑了两秒，最终选择了跟上她的态度。
这就是这套能力的妙处。你不需要说服所有人，你只需要说服一个人，而这个人会主动帮你搞定剩下的人。
等待包装的时间里，我坐在店里的皮沙发上，翘着腿翻杂志。女店员送来了一杯现磨咖啡，豆子不错，喝得出是中深烘的单品。我端着杯子，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暴雨。街对面那个卖气球的**人偶还在雨里晃，手里攥着一大把彩色气球，红的黄的蓝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个红色气球脱了手，飘飘悠悠地升起来，很快被雨幕吞没，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包装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因为她们坚持用防潮纸一层层裹好，再装进带品牌logo的硬质礼盒。女店员双手把盒子递给我，附上一张黑卡，说是“品牌为重要客户准备的专属折扣通道”。我接过盒子，没有道谢。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她的记忆里我就是一个不用道谢的人——我得维持这个设定。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回头。
女店员站在柜台后，正用一个茫然的表情盯着展示架。她挠了挠头，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隔着玻璃门和雨声，我听不清，但她的口型很清楚——“奇怪，那套限量版西装去哪了？”
她身边的男店员也扭头看展示架空出来的位置，表情同样困惑。
我推开门，走进了暴雨里。
这就是“绝对遗忘”。严格来说，我管它叫“三秒法则”——只要我不想让你记得，你就记不住。不是催眠，不是幻觉，是直接在大脑的索引库里执行删除操作。你亲眼见过的事情，只要过了三秒钟，就会像一个没保存的文档一样彻底消失。你会有一种模糊的“好像忘记了什么”的感觉，但你的大脑会帮我把这个缺口填平，可能是用一段编造的记忆，可能是用某种似是而非的合理性。总之，你不会觉得自己被人动了手脚。
你只会觉得自己记性不好。
这个能力是六个多月前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天降异象。我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上醒来，发现室友完全不记得昨晚问过我借钱的事。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在装傻，后来才发现——不是他忘了借钱这件事，而是他忘了我。他记得钱不见了，记得有人借过，但那个“有人”是谁，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三天后，我测试了二十七次，在不同的人身上，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我可以让人忘记我做过的事。
我成了这个世界的幽灵。
也是这个世界的王。
***往东走两条街，雨小了一些。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是一小时前的。发信人备注是“陈大夫”，内容是：“宋先生，您上个月开的帕罗西汀快吃完了吧？有空来复诊一下，最近头晕的频率有变化吗？”
我把消息划掉。收起手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