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冲我抬了下下巴示意坐。
电话打了五分钟才挂。
“生意忙。”他笑着给我倒了杯水，“怎么样？六年呐，我妹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项目结束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回原来那个地质研究所？我跟你说，那地方没前途。你看你的同学，人家徐萌现在可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不知道？”苏航眉毛一挑，“她嫁给梁卓之后，梁卓那边家里给了一笔启动资金，两个人一起搞了个生物科技公司，去年拿了一轮投资，估值好几千万了。”
我端着水杯，没喝。
“上个月他们公司搞了个发布会，你猜谁去了？”
“谁？”
“周培德。就是你们研究所那个副所长，你以前的导师。亲自去站台，说什么校企合作、产学研结合，排面大得很。”
我把水杯放下。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刺激你啊，”苏航靠回椅背，“我是觉得，你回来了得赶紧找条路。三十四了，也不小了。你要是一时半会没着落，要不先来我公司帮忙？反正你学地质的，跟建材也沾点边——”
“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
“下午有个工作对接。”
苏航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不是不信，是觉得我说的“工作对接”大概也就是去人才市场填个表的程度。
“行吧，那你先忙。”
我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钱小曼在门口叫住了我。
“苏晚，你哥最近真的挺难的，好几个工地的款收不回来。你要是在**攒了点钱，多少帮衬一下——”
“嫂子，我在**六年，月薪八千。”
钱小曼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行吧。”
我走出创业园区，手机响了。
不是江淮那个加密终端，是我的旧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我删掉又被自动恢复的号码。
梁卓。
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按了拒接。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家楼下。
车窗摇下来，是江淮。
“上车。”
我上了车。后座还坐着另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很旧但很干净的衬衫，胸口口袋里别着两支笔。
“这是孟老师。”江淮介绍，“中科院稀有矿物研究中心主任。”
姓孟的老先生冲我点了点头，眼里有一种我不太习惯的认真。
“苏晚同志，你的勘探数据我们已经做了初步验证。”
“结果怎么样？”
孟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翻出一张图表递给我。
上面是一组光谱对比图。左边标注着“实验室合成蓝钛样品”，右边标注着“KL-扩展区天然样品”。
两条曲线的吻合度，在98.7%。
“苏晚同志。”孟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分量，“我做了三十年稀有矿物研究，从来没有在天然环境中见到过纯度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蓝钛。你的样品，百分之六十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找到的不只是一个矿脉。”
他把平板收回去，看着我。
“你找到的，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具备工业开采价值的天然蓝钛矿藏。”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停在了郊区一个挂着“北方地球科学研究院”牌子的大院门口。
院子很大，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主楼是***代的风格，外墙刷了新漆。
进了三楼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还有两个白大褂。
我坐在了最靠门的位置。
江淮站到投影仪旁边，打开了一份PPT。标题是——
“蓝钛-1号矿藏战略评估暨开发保护方案”
“在座各位都了解，”江淮开口，“蓝钛是新一代量子芯片的核心基材。目前全球仅有三个**掌握实验室合成技术，合成成本每克十八万美金，年产量不超过二十公斤。”
“去年，美方的一份内部报告估计，如果能找到天然蓝钛矿源并实现工业化开采，芯片算力将在五年内提升至少三个数量级。”
“这份报告的结论是——天然蓝钛矿脉，不存在。”
他换了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我。
在矿区拍的，戴着安全帽，脸上全是灰，背后是一片红色砂岩。
“苏晚，三十四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