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矿研究所初级技术员。2018年加入中非矿业合作项目技术组。项目结束后，独自在扩展区进行了长达三年的自主勘探。”
“她的勘探数据显示，KL扩展区地下170米至340米层位，存在一条长约12公里、宽约800米的蓝钛矿脉带。”
“经我们的卫星遥感复核与实验室检验，数据准确率达到96.4%。”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一个初级技术员，怎么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份连专业勘探队都做不到的工作？”
所有人看向我。
我开口了。
“因为没人管我。”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没有人告诉我哪些区域可以测，哪些不可以。没有人催我交报告，也没有人来审核。设备坏了自己修，电池没了拆太阳能板上的蓄电池凑合。三年，我就做了一件事——沿着矿脉的走向，一个点一个点地测。”
“说白了，不是我多厉害。是我够闲，够犟，又没有别的事可干。”
那个中年人看了我几秒钟，点了下头。
会议结束后，孟老师在走廊拦住了我。
“苏晚，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数据已经进入了**级评审流程。如果评审通过，你将被正式任命为蓝钛-1号矿藏的首席发现人，并主导后续的开发评估工作。”
“我？”
“对，你。”
“孟老师，我只是一个初级技术员——”
“这个头衔，很快就不是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大概还不知道，关于你的人事调动方案，已经在走了。”
“调到哪里？”
“这里。北方地球科学研究院。”
他顿了一下。
“副研究员起步，带独立实验室。”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从那个院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淮开车送我回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突然问了一句：
“****那六年，就没想过回来？”
我想了想。
“想过。”
“什么时候？”
“第一年蚊子多的时候。第三年设备坏了没零件的时候。第五年下暴雨帐篷被吹翻的时候。”
“那后来呢？”
“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回来了也没地方去。”
江淮没再接话。
车停了，我下车。
走了两步，他摇下车窗叫住我。
“苏晚。”
“嗯？”
“你手上那块石头的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这种级别的秘密，不会保守太久。”
“你的意思是？”
“你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你身边突然多出一些久不联系的人。”
他说完，车窗升上去，车子驶进夜色里。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看了一眼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
第一个，梁卓。
第二个，梁卓。
第三个，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回，上楼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原来的单位——国土地矿研究所。
六年没回来，门口的牌子换了，从“省地矿研究所”变成了“国土资源与地球科学研究院”。
前台小姑娘是新来的，不认识我，让我登记。
我写了名字，她输入系统查了半天：“苏晚？你是……哦，人事档案还在。不过状态显示长期外派中。你要找谁？”
“方建国，方所长。”
“方所长今天在，你先到三楼等一下，我帮你通报。”
我上了三楼，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走廊里。墙上的宣传栏换了好几版，新贴了一批“先进工作者”的照片，没有我的。
有一面墙上挂着所里的组织架构图。在“特聘顾问”那一栏里，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周培德。
我前导师。
六年前，就是他建议方所长把我“推荐”到援非技术组的。理由是“年轻人需要历练”。
那时候我刚发现了几组有价值的矿物样本数据，正准备写论文。
周培德说：“你先去**锻炼两年，论文的事不急，回来再发。你的数据我先帮你保管着。”
我去了**。
两年变成了六年。
我的那些数据，后来出现在了周培德自己的三篇论文里。
那是后来的事了。
方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我敲了两下。
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