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家沟------------------------------------------，三个人翻过了两道山梁。。扛着一个大活人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山路，搁在穿越前，就算是他的身体素质也得累得够呛。但现在，虽然腿肚子发酸，呼吸却还算平稳。，哪怕是初级的，放在这个年代也够用了。，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人也清醒了许多，能自己拄着根棍子走一段了。“肖兄弟，前面就是赵家沟了。”，指着山坳里一片黑漆漆的轮廓。。。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能看见十几栋石头和土坯垒成的房子，沿着山坡错落分布。没有灯光，没有炊烟，连狗叫声都没有。。“情况不对。”肖瑞压低声音。，把刘三娃轻轻放在一块石头后面，然后对赵铁柱打了个手势。，但这年头能在**扫荡里活下来的庄稼人，警觉性都不差。他立刻端着那支还不太会使的三八式，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把身形藏好。，数了数。。。
他给**压满**，又检查了一遍枪机。三八式**他上辈子只在**博物馆里见过实物，但基本原理和后来的制式**大同小异。拆解、保养、装填，路上他已经摸透了。
“你在这守着三娃，我去摸摸情况。”肖瑞对赵铁柱说。
“肖兄弟，我跟你一起——”
“守着。”
肖瑞的语气不容置疑。八年兵当下来，他的命令口吻是刻在骨子里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肖瑞弯着腰，沿着山坡的阴影往村子里摸去。
越靠近村子，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
不是硝烟味。
是血腥味。
还有烧焦的木头和布料混合的焦臭味。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钉着什么东西。肖瑞摸到近处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具**。
被刺刀钉在树干上。
从衣着看，是个庄稼老汉。
肖瑞的拳头攥紧了枪身，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往里摸。
村子里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墙壁上有弹孔，几间房子的屋顶塌了，烧得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男女老少都有。
没有一个活口。
肖瑞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很稳，但他的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种场面，他在纪录片里看过。
黑白影像，模糊不清，旁白用平静的语调念着数字。
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人。
都是数字。
现在这些数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村口槐树上钉着的老汉，变成了水井边抱着孩子的女人，变成了门槛上趴着的老**，手里还攥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肖瑞在村子最里头的一间房子里，发现了一个还活着的人。
是个半大小子。
看模样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缩在墙角的一口破水缸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见肖瑞的时候，先是恐惧，然后变成了仇恨，最后变成了茫然。
肖瑞放下枪，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我不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尽量平稳，“我是咱中国人。”
半大小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肖瑞伸出手。
那只手上有血迹，是下午杀**时溅上的，还没洗。
半大小子看着那只手，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都死了……俺爹俺娘俺妹妹……都死了……”
肖瑞把他从水缸里拉出来。
少年瘦得轻飘飘的，像一把柴火。
“你叫什么？”肖瑞问。
“狗蛋……俺大名叫李满仓。”
“好，满仓。”肖瑞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他带着李满仓把村子又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活口，也没有**埋伏。
然后他站在村子中间的打谷场上，看着满地的尸首，沉默了很久。
“叮！触发支线任务：让逝者安息。”
“任务内容：安葬赵家沟遇难村民。”
“任务奖励：签到积分+30，灵泉空间扩展机会×1。”
肖瑞没有犹豫。
他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选了一块地，背风向阳，能看见整个村子。
没有铲子，就用刺刀挖。
土冻得硬邦邦的，一刺刀下去只能撬起一小块。
他没停。
李满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跪在地上，用手刨土。
指甲裂了，血渗进土里，他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和刘三娃也来了。
赵铁柱看了一眼村子里的惨状，眼圈红了，但他没说话，从肖瑞手里接过一把刺刀，闷头挖土。
刘三娃腿上带着伤，就跪在地上用手帮忙。
三个人挖，一个人用手刨。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挖好了一个大坑。
肖瑞把村民们一个一个抱过来，轻轻放进坑里。
老汉、妇人、孩子。
十五具。
他一个一个数着。
最后一具是李满仓他娘，怀里还紧紧抱着满仓三岁的妹妹。肖瑞掰了很久才把她们分开，分开的时候发现，女人的手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怎么都合不拢。
肖瑞把自己那件破烂的军装外套脱下来，盖在母女俩身上。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
月亮偏西的时候，十五个坟头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
没有墓碑。
肖瑞从村子里找来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用刺刀尖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赵家沟十五口。
**二十六年秋。
他把石头立在最大的那个坟头前。
四个人站成一排。
赵铁柱脱了**。刘三娃拄着棍子，站得笔直。李满仓跪在地上，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石头上，磕出了血。
肖瑞没有跪。
他站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八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脱下军装后敬礼。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签到积分+30，灵泉空间面积扩展至2平方米，灵泉日产量提升至2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肖瑞却高兴不起来。
他把目光从坟头移开，看向山下的村子。
“今晚在这里**。”他说，“明天天一亮就走。”
赵铁柱点点头，带着刘三娃去村子里找还能住人的房子。
李满仓还跪在坟前。
肖瑞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满仓，你爹娘没了，你还有啥亲戚没有？”
少年摇摇头。
“那跟着我。”肖瑞说，“我教你打**。”
李满仓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泪，但那股茫然和恐惧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种让肖瑞都觉得心惊的东西。
是恨。
也是狠。
“叔，你教我。”李满仓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俺要杀**。”
肖瑞看着他，想起了上辈子新兵连里的那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们来当兵，有的是为了考学，有的是为了转业安排工作，有的是家里管不了了送进来锻炼。
而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当兵的理由只有一个。
杀**。
“好。”肖瑞说，“我教你。”
夜里，四个人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生了一堆火。
赵铁柱从地窖里找出半袋子红薯，是村民藏起来的。**来去匆忙，没来得及搜刮干净。
肖瑞把红薯埋在火堆下面烤。
灵泉水他分给了每个人。
赵铁柱喝完，砸了咂嘴，说这水真甜。刘三娃喝了，腿上的伤口又好了几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李满仓喝完，惨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人色。
肖瑞也喝了一口。
灵泉入喉，清凉甘甜，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2平方米的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倍。泉水汇聚成一个小水洼，清澈见底。空间的边缘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外面。
系统说过，空间还可以升级。
只是不知道升级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叮！宿主今日尚未签到，是否签到？”
肖瑞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物品：土法炼钢图纸（残篇·一）。”
“图纸说明：收集齐全部残篇，可解锁初级土法炼钢技术。当前收集进度：1/3。”
肖瑞心里一动。
土法炼钢。
这东西在1937年的敌后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枪需要钢，刀需要钢，地雷壳子需要钢，农具也需要钢。
有了钢，才能武装队伍。
才能建立根据地。
才能把仗打下去。
“叮！触发主线任务后续：建立赵家沟根据地。”
“任务内容：以赵家沟为起点，建立敌后**堡垒。要求：收拢流民不少于50人，建立基本防御工事，储备过冬粮食。”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签到积分+300，灵泉空间升级，土法炼钢图纸残篇×1。”
30天。
五十个人。
防御工事，过冬粮食。
现在是秋天，晋北的冬天说来就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肖瑞睁开眼，看着火堆旁的三个人。
一个庄稼汉，一个伤员，一个半大小子。
这就是他手下的全部人马。
“赵老哥。”肖瑞开口。
赵铁柱抬起头。
“明天你带路，我们去北边山里找队伍。”
“满仓，你跟着我，从明天开始学打枪。”
“三娃，你腿还没好利索，先留在村子里养伤，顺便把能住人的房子收拾出来，把能用的东西归拢归拢。”
三个人都点头。
肖瑞顿了顿，又说：“找到队伍以后，我打算回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回来？”
“嗯。”肖瑞的目光越过火堆，看向屋外漆黑的夜色，“赵家沟这个地方，四面环山，进可攻退可守，是块好地盘。**毁了它，咱们就把它建起来。”
“建得比原来更大，更结实。”
“让**再敢来，就让他们回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对着肖瑞一抱拳。
“肖兄弟，我赵铁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有一条，从今往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俺也是。”刘三娃拄着棍子站起来。
李满仓没说话，只是往肖瑞身边挪了挪。
肖瑞看着这三个人，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笑。
“那就这么定了。”
他把火堆里烤熟的红薯扒拉出来，一人一个。
红薯烫手，皮烤得焦黑，掰开露出金黄冒着热气的瓤，甜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四个人啃着红薯，谁也没说话。
屋子外面，十五个新坟静静卧在山坡上，沐浴着清冷的月光。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沉闷而遥远。
但在这个藏在山窝窝里的小村子里，一簇火苗正在燃烧。
很小。
但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