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
“还行。”钟墨移开目光，不想跟他多聊。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莫闲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这个状态，可别哪天猝死在工位上。咱们公司可不给报工伤。”
“知道了。”
列车到站，钟墨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早会在九点整开始。
钟墨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面前的笔记本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投影仪上的PPT上，而是在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杯牛奶是谁准备的？
那张便利贴是谁写的？
那个声音是什么？
“钟墨，你来说说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总监的声音突然点到他名字，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钟墨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看法？”他问。
“关于洁柔日化的新包装方案，”总监指了指投影屏幕，“你是负责文案的部分，你觉得这个方向对吗？”
钟墨看向投影屏幕。屏幕上是一张洗发水的包装设计图，粉色的**，配上一个笑得灿烂的女人头像。旁边写着品牌的 slogan。
他想起来了。这个案子他前天就做完了，方案早就通过了早前的审核。
“方向没问题，”他开口说，“执行层面也很成熟。但是——”
他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但是”。
“但是什么？”总监问。
“但是，”钟墨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说下去，“这个包装会失败。因为粉色会让消费者联想到廉价，而那个女人的笑容太假了，没有任何一个真实用户会相信这种笑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钟墨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没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早会上说出来，更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钟墨，你什么意思？”总监的脸色变了，“这个方案是你参与设计的，昨天的评审你也通过了，现在你跟我说会失败？”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墨试图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消费者心理学的研究表明，粉色系包装在日化领域确实存在认知风险。这个观点是有数据支撑的。”
是莫闲。
莫闲站起来，走到钟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钟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考虑做一个用户调研，看看实际消费者的反馈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数据说话嘛。”
钟墨转头看向莫闲。
莫闲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东西。
早会继续进行。钟墨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刚才那番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明明只是想敷衍过去，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完全不受控制地就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倒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借用他的嘴在说话。
就像——
就像昨天那个声音。
午休时间，钟墨一个人坐在茶水间里。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黑咖啡，没有任何糖和奶。他盯着杯子里的液面发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早上的表现不错。”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钟墨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差点翻倒。
“你又来了。”他压低声音，环顾四周。茶水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嗡嗡作响的饮水机。
“我一直都在，”那个声音说，“只是你一直假装听不到而已。”
“我没有假装。”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
钟墨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脑子里有声音是一种病，是需要治疗的。他看过相关的新闻，知道这叫什么——精神**症。
他不想成为精神病人。
“钟墨，”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
“因为，”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真相。”
“什么真相？”
沉默。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钟墨等着，等了很久，但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再响起。
他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