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动，食指和中指并拢，作出“快逃”的口型——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那是“快逃”的意思。
“小砚？”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猛地转过头，发现所有穿白袍的人都在看我，包括母亲。她微笑着看着我，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桌上的餐刀。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母亲拿起餐刀，切开了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肉，表面被暗红色的酱汁覆盖，看不出来是什么肉。但母亲切开之后，我看到了骨头——小块的、细长的人骨。
我差点把刚沾到嘴边的液体吐出来。
“吃吧，”母亲温柔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迎接明天。”
明天？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时，我的视线再次不自觉地飘向钢琴房的门。门缝已经关上了，只剩下一条完全的黑暗，那只手也不见了。
但地板上有东西。
一根掉落的银色项链，链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认识那条项链——是我三年前生日时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父亲把它掉在那里了。
而那个戴着和我一样伤口戒指的人，用手指对我作出了“快逃”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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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
晚餐结束后，穿白袍的人陆续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因为我被母亲安排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我盯着瓷砖缝隙里渗出的暗**水渍，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十二个人走向门口，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白袍的下摆扫过地板，没有留下任何声音。我站在楼梯上假装系鞋带，看到他们走进走廊尽头的黑暗，然后就消失了。
门口的光线在他们身后合拢，像水面的涟漪被抚平。
家里的成员只剩下四个：我、母亲、父亲、表姐陆昭。
陆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手机刷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人在操作。我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每隔几秒就会微微偏头，朝我的方向瞥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刷。
她在监视我。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紧了一下。但让我更紧张的是，我发现自己并不害怕，反而很冷静。那种冷静很奇怪，像身体里有一个独立的部分在替我处理所有信息，自动过滤情绪，只留下逻辑和行动方案。
我走下楼，在陆昭对面坐下。
“表姐，”我说，“好久不见。”
陆昭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笑容很自然，比母亲的笑容真实多了。“你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都不认识人了。”
我愣了一秒。生病？不认识人？这是母亲告诉别人的理由吗？
“嗯，”我顺着她的话说，“现在好多了，就是有些事还记不太清楚。”
“正常，慢慢会恢复的。”陆昭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但她的手指已经停了，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她握着手机，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像是在犹豫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刀切在砧板上的闷响——母亲在准备明天的食材。
我想起餐桌上那块带骨头的肉，胃里一阵翻涌。
“我去趟书房。”我说，站起来往楼梯的方向走。
陆昭没有拦我，但她说了一句让我脚步一顿的话：“爸的书房里有很多旧书，你想看的话，可以翻翻第三本架子上的。”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随口推荐一本书。但我听出了她话里的刻意，那种刻意很像排练过的台词，每个字的位置都太精准了。
我不动声色地走上楼，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很轻，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有人在楼梯口停住了。
陆昭跟上来了。
我故意快步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装作在找什么的样子。余光扫过书架，确实有需要仔细看的书。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旧书，大部分是父亲年轻时买的文学经典，封面上落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