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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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
苏念棠。
和她爸，苏正邦。
苏正邦五十六岁，头发用啫喱往后梳得油光水亮。穿了件灰色Polo衫，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长辈"的表情。
苏念棠站在他身后。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扎了低马尾，妆化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嘴唇还是白的——底子盖不住。
"衍。"苏正邦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打过蜡一样的圆润，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进来说？"
我侧了一步。
两个人走进来。苏正邦扫了一圈——三十平米的日租公寓，桌上一台笔记本，床上一条薄被，墙角一个纸袋就是全部家当。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你住这儿？"
"暂时的。"
"何必呢。"他拉开折叠椅坐下来，两条腿交叉，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不管怎么说，你跟棠棠五年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苏念棠没坐。站在窗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红。
我靠着桌边看她。
今天的她没有昨天的理直气壮，也没有刚才电话里的刘映华那种"你算什么东西"的气势。
她在怕。
"爸，您有什么话直说。"
苏正邦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看了看这个不到三十平的屋子，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行。我直说。"
"棠棠的事，她跟我说了。"
"说了多少？"
"都说了。"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怀孕的事——她说……时间对不上。"
时间对不上。
好一个含蓄的说法。
苏正邦接着说："她说那个人，她已经断了。"
我看向苏念棠。
她的下巴紧绷着，睫毛在发抖，但没有看我。盯着窗外那片灰扑扑的屋顶。
"几时断的？"
苏念棠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正邦替她答："上周。"
上周。
上周断的。
我出差三个月，她在第二个月开始跟别人**，玩到流产，上周才断。
"断了就行了？"我问。
苏正邦的眉毛拧了一下。
"衍，谁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
"苏叔。"
我打断了他。
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不叫"爸"。他的面部肌肉僵了一下，像被一根**了。
"你女儿和别的男人睡觉，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玩得太猛流了产——"
"祁衍！"苏念棠猛地转过头来，眼眶红了，"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
"这么什么？这么难听？"
我看着她。
"难听的不是我的嘴。"
"是你做的事。"
苏念棠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窗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苏正邦的脸色青了。他站起来，胸腔里的气鼓着，几秒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你说得都对。是棠棠的错。"他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但你也想想，五年了，你给了她什么？她跟着你，住的房子是我出的首付。你五年了还是个小公司的财务主管，一个月一万二。她一个苏家的女儿——"
他忽然停了。
大概意识到这话再说下去，约等于"我女儿**是因为你太穷"。
但逻辑已经亮出来了。
我听得很清楚。
"所以。"我点了下头，"因为我穷，所以她跟别人**是合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正邦深吸一口气，"你们俩都冷静冷静，别冲动。棠棠已经知道错了，她——"
"她知道什么错了？"
我的声音不大。
但苏正邦的嘴合上了。
"苏叔，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流产，如果不是我表弟碰巧在急诊室看见了她——她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苏正邦不说话了。
苏念棠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她不会告诉我的。"我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会把孩子打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跟我过。等我傻乎乎地回来，给她做饭，听她讲公司今天八卦了什么——然后等下一次。"
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协议放在你们那边，签完了通知我。"
苏正邦的脸涨成了酱色。他张了好几次嘴，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