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东街看他们谈念爱(一)  |  作者:第七个答案  |  更新:2026-04-29
手里那袋米往阿俏脚边一放。
“今天的。”
阿俏看着那袋米,嘴角还没翘起来就收回去了。
“知道了。”
她抱起米袋子走了。我趴在柜台上看完了全程,瓜子仁含在嘴里忘了嚼。我说三娘你打我一巴掌吧,我快被这两个人憋死了。三娘没理我,自己嘟囔了一句八年了,我盐都卖了两百斤了。
还有私塾先生沈庭舟和花坊阿蘅。
沈庭舟二十六岁,白面书生,一件青衫洗得发白,教起书来正经得像个小老头。每天傍晚放学他站在私塾门口的台阶上送学生,等最后一个孩子跑没影了,他就往花坊那边瞟一眼。
阿蘅是个泼辣货,二十五,一口北方腔,嗓门脆得在街尾都能听见。她把白布染出十二种红色,还给每种红起了名字。朱砂红叫急了,胭脂红叫恼了,石榴红叫羞了。她还给沈庭舟那张白净的脸起了个名字,叫红烧。
每天傍晚阿蘅端一盆染布剩下的红水出来往石板上一泼,水顺着石缝淌到沈庭舟脚边。沈庭舟跳一下,阿蘅就说让开别挡着水。沈庭舟说我没挡。阿蘅说没挡你那脚都踩我水花上了。沈庭舟说你那水花自己溅过来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半盏茶,吵完各回各家,第二天接着吵。
我观察了好几天才发现门道。阿蘅泼水那个角度根本不会泼到人,她就是找个由头跟他说话。沈庭舟也不是真的躲不开,他站那让她泼,一天不泼估计浑身不自在。
我在心里嗑疯了。真的疯。白天在杂货铺卖盐卖醋,脑子里全是沈庭舟被泼水时那个红耳朵尖,阿蘅泼完水转身时那个收不住的嘴角。我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些人的进度条在脑子里排了一整遍。
霍向北和周锦瑟,进度百分之三十。程砚书和阿俏,进度百分之七十,就差临门一脚。沈庭舟和阿蘅,进度百分之五十,还在拉扯。
我还抽空观察了一下陈三娘。
陈三娘守寡十来年,一个人撑着杂货铺,精明刻薄但从不亏待我。她每回跟街对面茶摊的陆长山买茶叶都要讲价,两个人能在柜台前你来我往扯半天。一个说你这价太高了对门镇便宜三文,一个说那你去对门镇买我这茶叶你别碰。吵完她照买,他照称,临走还多抓一小把桂花塞她茶罐里。她说你这人做生意这么实在早晚赔光,他说赔光就来你这杂货铺门口要饭。
我发现每次陆长山来送茶叶,陈三娘嘴上骂得凶,手里茶杯端的比谁都快。有一回陆长山病了没出摊,她站在门口往街对面看了好几趟,嘴里说这老东西今天死哪去了。我说您是怕他病死还是怕没人送茶叶,她扫了我一眼,眼神能**。
我自己嘞,我也被嗑。
镇上大娘们闲来无事就开始操心我的终身大事。张婶给我介绍她娘家外甥女,李大娘说她有个侄女在隔壁镇织布手艺不比周锦瑟差。我蹲在柜台后面嗑瓜子,一个一个推,说我年纪还小不着急。张婶说你十七了不小了程家小子二十二还没娶呢。我说程砚书人家有阿俏等着呢我又没人等。张婶说那不就是因为你不找吗你找不就有人等了吗。我竟然被她这个逻辑绕进去了。
我不是不想找,我是觉得东街上这些人的感情太真了。真到我不忍心随便找个人凑合。程砚书给阿俏送了八年米,霍向北绕了三年路,阿蘅泼了不知道多少盆红水才等到沈庭舟开口。跟这些比起来,前世剧场里那些微信摇一摇就说喜欢的人都跟闹着玩似的。
第一个熬不住的还是阿俏。
那天下了点小雨,石板路上湿亮湿亮的。我去河边收粽叶回来,路过三元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坐在石栏杆上。程砚书和阿俏。
我立刻缩到桥头柳树后头。开玩笑,这种关键时刻我能错过吗。
程砚书看河面,阿俏搓衣角。雨丝飘在她脸上,睫毛尖上挂着水珠晃了半天也没掉下来。
“阿俏。”
程砚书开口那个声音紧得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我爹说今年新米特别好,你要不要吃米糕。”
“那是去年的事。”
阿俏声音闷闷的。
然后程砚书就不说话了。沉默长到我都想从柳树后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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