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概会毫不犹豫说想。
我想过很多次和沈知梨订婚。
想过她戴上戒指时会不会笑。
想过我妈会不会哭。
想过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家，玄关要放一把长柄伞，因为沈知梨总是不记得带伞。
想过厨房要买她喜欢的白色锅具。
想过卧室窗帘要厚一点，她睡眠浅，见不得光。
我什么都想过。
唯独没想过，她会在订婚宴开始前，因为陆淮一句“我疼”，穿着婚纱离开。
我把抹布挂好。
“今天不想了。”
我妈听懂了。
她慢慢点头，把头纱叠好，放在桌上。
“那妈明天回去。”
“再住两天吧。”
“不了。”
她笑了一下。
“你现在最不想看见别人替你难受。”
我没说话。
她这句话说中了。
晚上十点半，沈知梨回来了。
她没换婚纱。
白色裙摆拖过玄关，带进来一点外面的灰。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手包，脸色冷得厉害。
我正在客厅整理今天的账单。
酒店定金。
宴席尾款。
婚庆布置。
伴手礼。
摄影摄像取消后的部分扣款。
还有婚戒退款。
一张张票据摊在桌上，看上去比那场订婚宴本身还完整。
沈知梨站在玄关看我。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把酒店发来的电子账单转存好。
“刚才在忙。”
“忙着算账？”
“嗯。”
她把手包放到沙发上，声音里压着火。
“傅承野，你今天让我很难堪。”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路上哭过。
但她语气很硬。
“那么多亲戚都在，你撤流程，关大屏，退婚戒。你有没有想过我回来之后怎么面对他们？”
我把最后一张纸放进文件夹。
“想过。”
她愣了下。
“那你还这么做？”
“你走的时候，想过我怎么面对他们吗？”
客厅安静下来。
沈知梨看着我，像是终于被戳到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她很快皱眉。
“陆淮是真的不舒服。”
“我没说他装。”
“那你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个不放？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我看着桌上的头纱。
它被我妈叠得很整齐。
跟沈知梨此刻凌乱的裙摆完全不同。
“沈知梨，今天是订婚宴。”
她咬住唇。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脸色变了。
“傅承野，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没再开口。
她像是更烦了。
“我最讨厌你这样。你以前生气就生气，吵也好，冷脸也好，至少你会把话说出来。”
“现在你这副样子，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宴席费用我整理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意思？”
“今天这场订婚宴，没有完成。”
我说：“两家都有责任，我不会让你们家全出。已经支付的费用，我按实际花销和取消损失拆了一半。”
沈知梨盯着我，像没听懂。
“傅承野，你现在跟我算钱？”
“嗯。”
她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不可置信，也有一点刺。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跟我算钱？”
我纠正她。
“是本来马上要订婚。”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就因为我离开一会儿？”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递给她。
“婚庆那边说，主**和花艺不能退。摄影只收半天费用。酒店按原价结算，没办法。”
她没接。
那张纸悬在我们之间。
过了几秒，我把它放到桌上。
“你不想现在看也行，我发你微信。”
沈知梨忽然把头纱抓起来，狠狠摔到桌上。
“傅承野，你够了！”
头纱被她摔散，轻飘飘铺在账单上。
像一场没完成的梦，盖住了现实里的每一笔钱。
她眼圈彻底红了。
“我今天已经很累了。陆淮在医院疼得脸都白了，我送他去挂号，陪他**，来回路上一直给你发消息。回来还要面对你这张冷脸。”
“你就不能先抱抱我吗？”
我看着她。
这句话很熟。
有一年我高烧，给她打电话。
她在陆淮家帮他布置新租的房子，说晚点回来。
我从晚上七点等到十一点，烧得眼前发黑，自己叫车去医院。
她回来后，我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