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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我向护士申请外出半日。
理由是需要去银行处理个人账户。
疗养院打电话请示了霍景渊。
二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同意，但要派两个人跟着。
我穿上入院时带来的那件灰色棉服，坐上了疗养院的商务车。
第一站，我去了银行。
把名下活期账户里剩余的三十七万转入霍景渊母亲的账户。
附言栏写：妈，玉镯我放在疗养院了，对不起没有当面还给您。
柜员问我是否确认。
我说确认。
第二站，我去了我和霍景渊婚前最爱住的那套公寓。
门禁密码没换。
我进了厨房。
以前，这个冰箱从来被我塞得满满当当——他爱吃的酱牛肉、腌好的糖蒜、周末要用的食材。
可现在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酸奶。
三年婚姻，这间房子好似成了我们的回忆。
只有我，偶尔会踏寻。
我系上围裙，用我随身带来的一袋食材，做了一道红烧排骨。
他最爱吃的那道。
糖色炒到琥珀色，排骨煎到两面焦黄，加水，小火慢炖四十分钟。
我的胃在整个过程中痉挛了三次，每一次我都扶着灶台，等那阵劲儿过去。
排骨炖好，装进保鲜盒，随后送给了身后的两位“助理”。
第三站——殡仪馆。
跟在我身后的两个人在门口站住了，面面相觑。
我进去花了四十分钟，选好了骨灰盒的款式，签了预约合同，预付了全款。
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回到疗养院的当晚，霍景渊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桑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轻蔑。
“你去老家做了饭？”
“嗯。”
“还去了殡仪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以为用这些手段能让我心软？做饭、装可怜、跑去殡仪馆威胁我？桑宁，你变了，以前你至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的呼吸很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
“我告诉你，没用。离婚协议下周就寄到疗养院，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靠在床头，胃又开始疼了。
“好。”
“还有——别再去那个家了。瑶瑶以后也会偶尔过去住，她看到你做的那些东西会不舒服。”
“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说点别的——哀求、愤怒、歇斯底里，什么都好。
但我只是说了第三个好。
他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把写好的三封信整理好，用橡皮筋扎成一摞，放进枕头底下。
床头柜上那束百合早就枯了，护士一直忘记扔掉。
干枯的花瓣碎在台面上，像褪色的骨片。
我拿起清单。
第七项，殡仪馆。完成。
第八项：写给霍景渊的生日贺卡。
他的生日在明年二月。
我大概等不到了。
我拿出一张空白卡片，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字——
“生日快乐。今年没有蛋糕了，你自己记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