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响了几秒，吐出一张白纸条。
她撕下来，没立刻递出。
低头又看了一遍屏幕。
“您自己看一下吧。”
纸条从窗口下面推了出来。
妈妈接过去。
我凑上去。
二叔也伸了脖子。
纸条最上面一行，是账号尾号。
中间几行，是交易明细。
最下面一行，是余额。
不是1,880,000.00。
不是18,800.00。
是188.00。
***壹佰捌拾捌元整。

全世界好像被人一把捂住了耳朵。
银行大厅里的叫号声、键盘声、说话声，统统听不见了。
我盯着那行数字。
188.00。
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妈妈拿着纸条的手在抖。幅度不大，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她开口，声音又哑又涩。“是不是打错了？”
柜员看看她，又瞥了一眼二叔。
“阿姨，没打错。”
“这个账户的余额就是一百八十八块。”
“系统显示，这个户是五天前新开的。开户当天存了一千块现金。第三天，有一笔812元的消费支出，商户名称是盛世国际棋牌会所。所以现在可用余额是一百八十八元整。”
妈妈没再说话。
她盯着那行数字，一动不动。
188.00。
不是一百八十八万。
是一百八十八块。
连去北京的一张硬座票都买不起。
二叔猛地从妈妈手里一把夺过纸条。
脸怼到跟前，鼻子尖快碰着纸。
“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大厅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我亲手存的一百八十八万！不可能就剩这点钱！”
“肯定是你们系统出了问题！”
他抬手把纸条拍在柜台玻璃上，“砰”的一声，震得旁边的签字笔滚到了地上。
“你给我重新查！”
柜员被他的架势唬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先生，我核对过两遍了。余额就是一百八十八元。”
“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请我们主管过来再确认一次。”
“那你把主管叫来！”二叔脖子上的筋全鼓了起来。“我今天非把这事弄明白不可！”
一个挂着“大堂经理”牌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问题？”
“我往这张卡里存了一百八十八万！你们给我显示只有一百来块！你们银行把我的钱吃了？”
大堂经理拿起卡和纸条，扫了一遍。然后进了柜台后面，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
很快出来了，脸绑得很紧。
“林先生，**复核过了，这个账户余额确实是一百八十八元。”
“开户日期7月25号，当天柜台存入现金一千元。”
“7月27号，有一笔812元的POS消费，商户是盛世国际。”
“实时余额，一百八十八元。”
二叔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你——你胡说！”
“我亲手办的！亲手存的！一百八十八万现金！”
他猛地转向妈妈。
“嫂子，你相信我！肯定是银行搞的鬼！”
妈妈一直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建成。”她开口了，很轻。
“你说你存了一百八十八万。什么时候存的？”
“就、就是上礼拜！”
“哪个网点？”
“就、就是这儿！这个营业厅！”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从别的银行取了搬过来的！”
二叔答得飞快，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存款回执呢？”
他卡住了。
“回执我……可能放公司里了。没带。”
“那你现在回去拿。”妈妈说。“我和知意在这等你。或者，我们跟你一起去。”
二叔的嘴张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
妈妈把纸条从柜台上拿回来，对折，放进帆布袋。***也收了回去。
“一百八十八万，不是一两百块的事。你既然存了，总得有个凭证。”
“或者，我们现在让银行调7月25号当天的监控录像。看看你到底来没来过，存没存过。”
大堂经理立刻补了一句：“调取监控需要持本人***申请，三天内的录像在保留期内，可以调阅。当然，五天前的也还在。林先生如果确认是在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