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是**让他管着——”
“让他管着，不是让他拿走。”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流水记录，放到床头柜上。
“这是银行流水，我爸的卡上的，每一笔转出都对着日期和金额。大伯，您看一看。”
大伯没动。
爸的手颤了一下，伸过来，拿起那张纸。
看了很久。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建国。”
爸忽然开口，叫了大伯的名字。
大伯应了一声，“哥，什么事？”
“你出去一下。”
大伯愣了愣。
“哥……”
“出去。”
爸的声音不大，但很平。
大伯站了一会儿，拿起外套，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病房里就剩我、姑姑、还有爸。
爸低着头，还拿着那张流水记录，手有点抖。
“这是真的？”
“是。”
“他拿了五万多？”
“五万三千八百。”
爸沉默了很久。
“他跟我说，每个月给你买补品，帮你交水电费，生活费都是他出的。”
我没说话。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我……”
他没说下去。
我看着他，等了几秒。
“爸，您先把身体养好。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处理。”
我把流水记录拿回来，放进包里。
“医生说后续每个月费用在两万左右，我爸卡里的钱够用八九个月，我这边也会定期补。”
“你自己的钱……”
“够用。”
我把包背上。
“那五万三，等我哥回来了，让他还。”
爸没说话。
我和姑姑走出病房。
门在背后关上。
走廊里，大伯靠着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
我路过他，他开口。
“知意，志强那孩子……他也是有难处的，你嫂子那边——”
“大伯。”
我停住，转头看他，“我哥的难处，不是我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硬……”
“因为软了这么多年了。”
我说，“软了二十几年，软出什么来了？”
大伯没说话了。
我和姑姑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姑姑低声说了一句话。
“说得好。”
我没回答，按了电梯按钮。
门开了，进去，关上。
我靠着电梯壁，看着面前的镜子。
里面站着一个人，头发有点乱，脸还是白的，眼睛下面有点青。
但腰是直的。

回到公司，主任看我一眼，没多问，让我先把这周落下的方案补上来。
我答应了，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同事陈乐把一杯奶茶推到我桌上。
“买了两杯，你一杯。”
“谢谢。”
“不客气。”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陈乐看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别问。
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打开文件夹。
方案还剩两个收尾没做，不算难，加把劲今晚能弄完。
但就在我打开第一个文件的时候，前台来了个电话。
“夏主管，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家里人。”
我停了一下。
“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
我知道是谁。
大伯和大伯母。
我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起身下楼。
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表情。
出了电梯，一眼看到大厅里站着的两个人。
大伯许建民，大伯母钱秀珍。
大伯母看到我，立刻走过来，声音不低。
“知意，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哥联系不上，**躺在医院，你倒好，上班来了？”
公司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
旁边等着的两个客户也往这边瞄了一下。
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放平。
“大伯，大伯母，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有事我们到外面说。”
“凭什么要出去说。”
大伯母提高了声音，“**在医院，你不去，我们得来找你，你还嫌我们丢人？”
“我不嫌丢人。”
我说，“我只是不想影响别人工作。”
“你不想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