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算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她付了钱，端着咖啡，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正对着插座。坐下之后，她先试了一下插座有没有电，确认有电之后，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像是一个投资人在确认自己的投资回报率。
陆子豪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因为他发现，光是看着苏算算一个人待着，就已经很有趣了。
她打开电脑，先调出一个Excel表格，把今天的咖啡钱记上。然后打开另一个Excel，开始做一份看起来像财务报表的东西。她做得很认真，认真的程度像是有人在旁边拿枪指着她的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数字，有时候忽然停下来，盯着屏幕看十秒钟，然后飞快地敲几个数字，又停下来，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眼睛。
这期间，她喝了三口咖啡。
每一口都很小，小到陆子豪怀疑她是在品茶，不是在喝咖啡。
陆子豪终于起身，端着自己的咖啡走过去。
“苏算算。”
苏算算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短暂的困惑，然后立刻切换成了警觉。
“是你？”
“你还记得我？”
“拿铁。”苏算算只说了两个字。
陆子豪觉得自己从这两个字里听到了完整的身份识别信息：你是那个浪费35块钱拿铁的冤大头。
“我能坐这儿吗？”他问，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苏算算看了一眼周围的空位，又看了一眼他，似乎在权衡“拒绝他”和“让他坐下来”两种方案的时间成本。
“坐吧。”她说，语气里没有欢迎，也没有不欢迎，就是纯粹的“这事儿不值得我花时间纠结”。
陆子豪坐下了。
接下来是十秒钟的沉默。
苏算算继续看她的Excel。陆子豪看苏算算。
“你在看什么？”陆子豪先开口了。
“账。”苏算算言简意赅。
“什么账？”
“别人的账。”苏算算抬头看了他一眼，“客户的信息要保密，我不能跟你说。”
“那我换个问题，”陆子豪说，“你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工作。”
“我是说，你为什么选择这家咖啡厅？”
苏算算终于放下鼠标，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第一，这里有免费的WiFi。第二，这里有插座，可以充电。第三，这里的柠檬水不限量。**，这里的卫生间免费，而且很干净，不用买纸巾。第五，这里的空调温度合适，穿一件T恤不会冷也不会热，省电。”
陆子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问“第五点跟你有什么关系”，但忽然意识到，苏算算说的“省电”，意思是她在家不用开空调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你家没空调？”他问。
“有啊。”苏算算说，“但是开一晚上要三度电，一块五。我不开。”
“那你不热？”
“我吹风扇。”苏算算理直气壮，“风扇一晚上才0.3度电，一毛五。”
陆子豪沉默了。
他不是没见过节省的人。他公司的财务总监，一年到头穿同一双皮鞋，但人家住着三千万的别墅。苏算算不一样——她的节省，不是爱好，是本能。
“苏算算，”他说，“我请你吃饭吧。”
“又来？”苏算算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总想请我吃饭？你钱多烧得慌？”
陆子豪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
苏算算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脑袋被门夹过的金毛犬——同情中带着困惑，困惑中带着一丝“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但我忍不住想管”的纠结。
“陆子豪，”她叫出了他的名字，“我跟你算笔账。”
“好，你算。”
“你请我吃一顿饭，按你的标准，人均至少三百。三百块钱，够我吃半个月的早饭。你花三百块钱，买我陪你吃一个小时饭，性价比极低。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说，这笔投资是负的。”
陆子豪笑了：“那如果我不请你吃饭，换成——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苏算算又开始算了，“我家离这里骑车二十分钟，打车十五分钟，打车费大概二十五。你要送我，就意味着你要多开十五分钟车，油费加上时间成本，至少五十。你花五十块钱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