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门不启------------------------------------------，长安下了一场极细的雨。，没有声音，只把宫城洗得更深。朱墙像被重新上了胭脂，黑门却依旧黑得没有半点光泽。，由宫女替她梳妆。，肤色莹白，额间花钿一点红，像雪中燃着的火。宫女捧来绛金凤衣时，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金线织凤，袖口压着细密云纹。若在灯下展开，整件衣裳仿佛会流动，像一片燃烧的霞。，便道：“拿近些。”，却仍照做。。，藏着一行极细的暗绣。，不是宫中常用的寿字纹，而是一串名字。。。。。
宫女低声问：“娘娘，可是衣裳不合心意？”
叶含章抬眸一笑：“很合。”
她笑得太美，以至于宫女没有察觉她眼底那一瞬的寒意。
这宫中有人在逼她登台。
也有人在告诉她，母亲的死并不简单。
午后，皇帝李玄霄驾临承香殿。
他年近而立，眉目英挺，气度雍容。世人都说他是大唐近百年来最聪明的皇帝，能在笑谈间定人生死，也能在温柔里藏下万千刀锋。
他进殿时，叶含章正临窗看雨。
“含章。”
皇帝唤她的名字，不唤封号。旁人听来是恩宠，叶含章听来却像锁链。
她转身行礼：“陛下。”
李玄霄亲手扶起她：“今夜宫宴，朕想看你跳一支旧舞。”
“什么舞？”
“《窥春》。”
叶含章心中一动。
《窥春》是她母亲生前最有名的一折戏舞，讲的是深宫女子从门缝窥见人间春色，最终焚衣出宫的故事。此舞早年被禁，因为它讽刺宫禁，暗含不臣之意。
母亲死后，世间再无人敢演。
叶含章垂眼：“陛下为何忽然想看这支舞？”
李玄霄看着她，眼神温柔。
“因为朕想知道，你像不像她。”
殿中骤然一静。
叶含章抬起眼。
皇帝却仿佛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替她正了正发间金簪。
“夜里风冷，别怕。”他说，“朕在台下。”
叶含章微笑：“臣妾自然不怕。”
皇帝离开后，沈照夜出现在殿外。
他今日换了银黑轻甲，腰间佩刀，立在雨幕中，像一笔浓墨。
叶含章让宫人退下，只留他进殿。
“沈侍卫，你知道《窥春》吗？”
“知道。”
“你也知道那是禁舞？”
“知道。”
“那你说，陛下为何让我跳？”
沈照夜沉默片刻：“也许陛下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娘娘是不是叶兰舟的女儿。”
叶含章眼底终于有了波澜。
“你知道我母亲？”
沈照夜抬眸：“臣父亲，当年见过她最后一面。”
雨声细密。
叶含章忽然觉得，这座宫城像一张巨大的戏台。所有人都站在台上，所有人都画着脸谱。有人唱生，有人唱旦，有人唱忠臣，有人唱鬼。
而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不是被选入宫的美人。
她是一枚被摆上台面的证物。
夜宴开始时，宫中灯火万盏。
金殿之上，王公大臣列席而坐。丝竹声如流水，酒香、沉香、花香混在一起，浓得令人眩晕。
叶含章穿着绛金凤衣登台。
她一出现，殿中所有声音都轻了下去。
皇帝坐在最高处，含笑望着她。
高无咎立在御座旁，手中拂尘垂落，像一条白蛇。
沈照夜站在殿门阴影里，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鼓声起。
叶含章抬袖。
她没有按宫廷乐师给的节拍起舞，而是唱出了《窥春》的第一句。
“门里人，不知门外春。”
满殿寂静。
乐师手一抖，险些断弦。
叶含章却继续唱。
她的声音清亮，又带着江南水汽，像一柄薄而锋利的刀，慢慢割开金殿上的浮华。
她旋身，水袖如红云飞起。
就在那一刻，殿门外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叶含章看见黑门的影子浮现在金殿尽头。
门缝开了一线。
里面有无数没有脸的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