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车站，顾辞已经等在进站口了。
他换了一件新T恤——还是白色的，但这件没洗褪色。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了。”
绿皮火车晃了十四个小时。
一路上顾辞说了很多话，关于他的家乡，**妈，他小时候在河里摸鱼。
我大部分时间在听。
偶尔他问我一句，我就回一句。
凌晨四点，火车到了北京站。
我站在出站口，仰头看着还没亮透的天。
空气跟老家不一样，干燥，带着一股尘土味。
“走吧。”顾辞拍了拍我的肩。
“新生活开始了。”
我没说话。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新生活。
是清算的倒计时。
到校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办好了入学手续和助学贷款。
第二件，在校内勤工俭学中心申请了图书馆和食堂两份兼职。
第三件，把那只饺子送去了学校化学系的检测实验室。
帮我检测的是化学系的研究生学姐，姓方，叫方瑶。
“你要检测食品里的异常成分？”
“对，看看里面有没有非正常添加的东西。”
方瑶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结果大概三天出来。”
致命检测报告
三天后，方瑶在食堂找到我。
她把一份检测报告放在餐盘旁边。
“林晚，你从哪儿弄的这个饺子？”
我没回答。
翻开报告。
检测结果：样品中含有高浓度酚酞及未知化学物质，其中酚酞含量超出安全剂量120倍。
“酚酞是泻药的主要成分，这个浓度不是一般的泻药。”方瑶压低了声音。
“单个饺子里的含量，就够让一个成年人严重脱水。如果吃十个以上——”
她停顿了一下。
“真可能出人命。”
我把报告折起来，放进口袋。
“学姐，谢谢。这事麻烦你保密。”
“林晚。”方瑶拉住我的手臂，“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
“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还不到时候？这东西——”
“我说了，还不到时候。”
我看着方瑶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
“你自己小心。”
回到宿舍，我把检测报告拍了照，和之前的证据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然后给苏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苏老师，您帮我查的那个赵光义医生，有消息了吗？”
苏老师的回复很快。
“查到了。这人现在在城南开了一个黑诊所，专门帮人做假证明。**当年的死亡证明就是他签的字。我又托人查了***病历，有一个地方很奇怪——病历上写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单位每年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心脏一直很健康。”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心脏一直很健康。
死因却是心脏病突发。
“苏老师，我需要您再帮我一个忙。”
“帮我找到我**体检报告原件。”
“还有——帮我查查陈建军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
的秘密
大一上学期，我把生活费压到了每个月五百块。
早饭不吃，午饭在食堂打最便宜的素菜，晚上图书馆打工结束顺便解决。
省下来的钱，攒着。
***别人都回家了，我留在学校。
顾辞也没走。
他的理由是车票太贵了。
我知道他是在陪我。
“林晚。”
图书馆闭馆后，他递给我一杯豆浆。
“你每天只吃一顿半，这样下去身体会垮。”
“死不了。”
“我不是跟你客气，你脸色比这墙还白——”
“我说了死不了。”
他把豆浆往我手里塞，转身就走了。
杯壁上还带着热气。
那天晚上，苏老师打来了电话。
“林晚，***体检报告我拿到了。从零四年到零九年，每年一份。心脏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银行流水呢？”
“查到了。”苏老师的声音有点沉。
“陈建军在**去世的第二个月，一次性从***账户里转走了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
我妈在纺织厂上了十五年班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钱转去了哪里？”
“一个叫王美芝的人的账户。”
“王美芝是谁？”
“还在查。”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阳台上，对着黑漆漆的操场发呆。
室友们都回家了，四人间空荡荡的。
手机又响了。
陈建军的电话。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