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然觉得好像看了一场排练过的戏。
台词都对好了。
主角是承志——孝子。
反派是我——不孝女。
观众是他们——道德审判团。
我正要退出群聊，大哥的手又伸过来了。
“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
“你在群里说个话，给大家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是故意不出钱。”
我收回手机。
“我为什么要解释？”
“你——”
“大哥，我欠谁的？”
他愣了一下。
张敏插嘴了。
“念安，不是说你欠谁的。是爸在里面躺着，你好歹表个态——”
“我的态已经表了。”我说，“我垫了九千二，信用卡刷爆了。大嫂，你表多少？”
张敏闭了嘴。
“我说过，该我出的那一份，我会出。”我看着大哥，“但我只能出我有的。”
“你有多少？”
“两千八。”
“两千八！”大哥的声音差点破音，“两千八够干什么！”
“够买一个心电监护仪的传感器贴片。”
“你——”
韩医生又出来了。
白大褂上有一小块不知道谁的血迹。
“家属，决定了没有？病人的情况在恶化。”
大哥猛地转身。
“医生！我们做手术！做！”
韩医生递出文件。
“签字，交费。”
大哥咬着牙接过笔。
张敏一把抓住他胳膊。
“承志！不能签！”
“你松手！”
“签了这钱就是我们的！七十五万！我们家哪来七十五万！”
“那你让爸死吗！”
“我没说让爸死！我是说让她——”张敏指着我，“让她想办法！她是女儿！她应该——”
“我应该什么？”
我打断她。
“大嫂，你手上那只金镯子，六福的，新款，得两万八吧？”
张敏像被电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手腕。
“这、这是假的——”
“假的六福打不了钢印。”
张敏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你——”
“念安。”大哥压低声音，语气变了，变得像是在跟一个需要安抚的疯子说话，“念安，你听哥说。现在不是吵的时候。爸在里面等着救命。你去借点钱，先把手术做了。这钱，我保证，以后还你。每月还，分期还。行不行？”
“写借条吗？”
“你——”
“打欠条，写清楚金额，月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签字按手印。行，我去借。”
大哥的脸抽了一下。
“一家人，搞这个？”
“一家人，那你出。”
对话死锁了。
韩医生站在旁边，端着那份手术同意书，从头看到尾像看了一出折子戏。
“家属，我最后说一次。病人等不起了。”
大哥拿着笔，手在抖。
第六章
笔尖碰到纸面。
大哥写了一个“顾”字。
然后停住了。
张敏死死盯着他的手，那个力度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抢笔。
我站在两步外，看着他们。
“医生。”我开口。
韩医生转过来。
“保守治疗的话，费用是多少？”
韩医生皱了下眉。
“保守治疗只能控制病情不继续恶化，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费用一个月大概两到三万，但预后——”
“我没问预后。我问费用。”
“两到三万。”
“一年呢？”
“如果不出现严重并发症，三十万左右。如果恶化进ICU，不好说。”
我点了下头。
“我爸的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六。”
“不够。”
“我每月可以补三千。”
韩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大哥猛地把笔摔在台面上。
“顾念安！你这是不让我签了？”
“你签就签，钱你出，我不拦着。”
“我**要是出得起我用得着跟你在这磨蹭吗！”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几个假装看手机的家属都抬了头。
大哥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脸上一阵难堪。
张敏赶紧打圆场。
“承志不是出不起，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他的钱都在生意里压着呢。”
“什么生意？”
我看向她。
“大哥去年做的那个建材倒手，赔了多少？十五万？二十万？”
大哥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
“爸跟我说的。”
大哥沉默了三秒。
“那是暂时亏，以后会回本——”
“大哥，你的生意是赔是赚我不关心。”我打断他，“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手里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