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里的碎片------------------------------------------。，陆淮舟被老师叫去帮忙整理档案，离开前叮嘱了一句“别看我的卷子”，语气凶巴巴的，但沈念念觉得那是变相的在意。，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他的抽屉。，但今天她注意到抽屉深处有一块松动的底板，稍微用力一按，底板翘了起来，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斑驳的蓝色漆面上印着褪色的**兔子，盖子边缘有些生锈。盒子大概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什么东西。。，但她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他藏在抽屉暗格里？。。，边缘有使用过的痕迹，表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她盯着那块橡皮看了三秒钟，然后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她用的就是这种草莓形状的橡皮。有一次上美术课，她找不到橡皮，急得快哭了，陆淮舟坐在她前面，头也没回地从桌上扔过来一块。“用我的。”他说，语气很不耐烦。。她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他收了起来，还放了这么多年。
她继续往下翻。
一件一件，像打开了一台时光机。
小学五年级的自动铅笔芯——她当时说这支笔芯写字特别顺滑，他第二天就买了一大盒，她拿去用了一根，剩下的不知道放哪儿了，原来在他这里。
初中二年级的校徽——她丢的那枚，找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找到，后来重新补办了一枚。她一直以为是掉在路上了。
高一运动会的小号码布——她跑八百米的时候别在背后的那块，跑完随手一扔，不知道怎么到了他手上。
还有一张电影票根。
沈念念的手指停在那张票根上，呼吸忽然乱了。
那是高一暑假的一场电影，她记得很清楚，是她最喜欢的漫画改编的真人版。她当时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好想看啊”，第二天陆淮舟就给她发了消息，说有两张票，朋友去不了。
她去了，和他一起看的。
看电影的时候她吃爆米花吃得满手都是，他递给她纸巾，说“你是猪吗”。散场的时候她说“谢谢你请我看电影”，他说“又不是请你，票没人看浪费了”。
票根上的日期和座位号清清楚楚，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座位是七排七座和七排八座。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心口猛地一疼。
七排七座是她的生日。
七月七号。
她翻了翻票根背面，发现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铅笔字，因为时间久了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她笑得很好看。”
沈念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砸在铁盒上。
她咬住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铁盒最底层铺着几颗糖，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水果硬糖。糖纸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西瓜味的绿色、草莓味的粉色、柠檬味的**。
在这些糖的下面，压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笔迹从稚嫩到清隽，跨越了好几个年头：
“念念给的糖，很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较新，像是最近才写的：
“沈念念，你要一直好好的。”
沈念念捧着这张纸条，泪流满面。
她想起七岁那年，她刚从外地转学到南城，第一天上学谁也不认识。课间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座位上剥糖吃，剥了半天剥不开，急得脸都红了。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从她身边走过，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糖。
“笨死了。”他说，然后把剥好的糖纸递给她。
她愣愣地看着他，把那颗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天，她带了一整包糖塞进他的抽屉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谢谢你帮我剥糖，这是给你吃的！”
那个小男孩打开抽屉看到糖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个小男孩就是陆淮舟。
沈念念捧着铁盒，忽然明白了所有的事。
他送给她的橡皮、她拿走的自动铅笔芯、她丢的校徽、她跑完八百米随手扔掉的号码布——他不是在收藏什么纪念品，他是在收藏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
从七岁那年开始，他就一直在收集她。
七年了。
她想把铁盒放回去，但手一抖，盒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念念猛地回头，看见陆淮舟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档案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盒上，瞳孔骤缩。
“你翻我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被戳穿心事后的狼狈。
沈念念没有躲，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目光很亮。
“陆淮舟，”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喜欢我？”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淮舟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念念看见他握档案袋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想多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尾音微微发颤，“我只是……喜欢存东西而已。”
沈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个铁盒，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踮起脚尖，把盒子里那颗最旧的西瓜味水果糖拿出来，塞进他的手心。
“那就再存一颗吧，”她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这次是我送你的。”
陆淮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表情忽然有些绷不住了。他抿着唇，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用极轻极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嗯。”
沈念念知道，这个“嗯”的意思是：好。
我会存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