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辅导功课的借口------------------------------------------，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把飞舞的粉笔灰照得像碎金。，面前的数学卷子摊开着，上面画满了红叉叉。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埋头做题的陆淮舟，故意叹了口气。“哎，这题好难啊。”。，声音更大了一点：“怎么办，下周就要模拟考了，我的数学肯定又要垫底。”。陆淮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自己不好好学，活该。”，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柔光，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不好亲近的样子，但沈念念注意到他翻卷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在等她说下一句。“陆淮舟，”她凑近了一点，“你帮我辅导辅导呗？没空。就一个小时。没兴趣。那半个小时呢？你烦不烦？”，没有退缩。上辈子她要脸，被拒绝一次就跑了，然后他就真的不管了。但现在她知道，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不行”，在心里的翻译是“你来求我第二次我就答应”。“陆淮舟，”她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你数学不是年级第一嘛，教教我怎么了？我考好了也是给咱们班争光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揪住的袖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很不耐烦”，但沈念念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妥协。
“你到底哪道题不会？”
沈念念忍住笑，飞快地翻开卷子，指向一道她其实早就会了的大题。
“这道。”
陆淮舟扫了一眼题目，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基础题，你连这个都不会？”
“嗯啊，我笨嘛。”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拿过她的草稿纸，拔开笔帽，开始写解题过程。
他的字写得很好看，笔画锋利又流畅，像他这个人一样。写的时候会低声讲解，声音不大，咬字很清晰，偶尔会停下来问她“听懂没有”。如果沈念念摇头，他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从来没有露出过不耐烦的表情——尽管他的嘴上从来没停过。
“这个步骤我讲过三遍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
“那你复述一遍。”
“嗯……先求导，然后找极值点，再代入……”
“错了。”他打断她，笔尖点在草稿纸的一个地方，“这里要先讨论定义域，你每次都漏。沈念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念念没回答，因为她正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耳廓几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想起上辈子他在产房外哭成狗的样子。
“看什么？”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头也没抬。
“看你好看。”
“……做题。”他的耳根又红了，声音硬邦邦的，但目光没有离开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念念笑着收回目光，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她故意写错了几步，想让他多教一会儿。果然，他看了她的步骤之后，叹了口气，把椅子挪近了一点，伸手来指她的错误。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点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这里，看清楚，符号不能丢。”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沈念念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近到她稍微偏一下头就能靠上他的肩。
她没有躲开。
他也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淮舟把整张卷子的错题都讲了一遍，从函数到几何，从概率到数列，讲得比老师还仔细。沈念念听得很认真，但她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去观察他——他讲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咬笔帽，思考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等她回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
沈念念看了一眼手表，从他说“没空”到现在，正好过去了五十三分钟。
她笑了，“不是说没空吗？”
他没说话，翻了一页练习册。
“陆淮舟。”
“嗯。”
“你人真好。”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冷冷地传来，“少拍马屁，明天把这道题重做一遍给我看。”
“好。”沈念念乖乖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草莓大福，放在他桌上，“辅导费，请收好。”
陆淮舟看了一眼那个粉色的草莓大福，又看了一眼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伸出手把大福拿走了。
“甜的要死。”他说。
但沈念念看见他把大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没有吃。
她猜他会带回家，放进那个铁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