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点哑，“妈给你煮了银耳莲子汤，你从小爱喝的。”
苏晚没伸手接保温盒：“妈，我说了不用。”
“你先拿着。”方秀兰把盒子往她手里送，“上去说，行不行？就说十分钟。”
苏晚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上楼，开门。方秀兰跟进来，局促地站在玄关，没换鞋。
“坐吧。”苏晚把保温盒搁在餐桌上，自己在沙发里坐下。
方秀兰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
“晚晚，前天的事，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苏晚没说话。
“**是偏心，妈清楚。但**这辈人，脑子转不过弯来，就认准了儿子才能撑门面。”方秀兰眼圈发红，“可你也不能真的断绝关系啊。这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妈。”苏晚打断她，“你今天过来，要是劝我撤销公证书，那就不用说了。不可能撤。”
“不是，妈不是劝撤销。”方秀兰擦眼睛，“妈是想跟你说，**现在还在医院，血压降不下来，大夫说再这么下去有脑出血的风险。你去看看他行不行？哪怕走个过场，说两句好听的，让他缓口气。”
苏晚没出声。
我起身去厨房接水。杯子接满了，水漫出来，烫着指头。
客厅里，方秀兰还在说：“晚晚，妈求你了。**六十二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你就当心疼他，行吗？”
“我心疼他，谁心疼我？”
苏晚声音很轻。
“妈，你记得我结婚那天吗？我爸致辞，总共讲了三句话。第一句感谢来宾。第二句盼着咱们早生贵子。第三句宣布开席。一句祝女儿幸福都没有。苏昊结婚，他讲了一刻钟，从***讲到大学，说这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她停了一下。
“我不是要他夸我。我就是想，哪怕一次，他把我当闺女看，别把我当外姓人。”
方秀兰低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妈，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苏晚口气软下来，“但你每次都说**脾气犟，你让让他。让了二十六年，让不动了。打今儿起，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您要是愿意，以后常上我们这儿来，我给您做饭。您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拦。”
方秀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拧开保温盒盖子：“汤还热着，趁热喝。妈走了。”
走到门口换鞋，手一直在抖，鞋拔子掉了两回。
门合上。
苏晚窝在沙发里没动。
我走过去，看见她脸上有两道水痕，但没出声。
“汤喝吗？”我问。
“喝。”
她站起来，自己去拿碗勺。
盛了一碗，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喝。
喝到一半，搁下勺子。
“汤太咸了。”她说，“我妈以前炖汤从来不放这么多盐。”
她接着喝，整碗见底。
周三，苏晚照常上班。
我手上那个测试项目刚收尾，下午提前走了，拐去菜场买了鲈鱼和芦笋，回家做饭。
鱼清蒸，芦笋白灼，米饭焖得松软。
六点半，苏晚进门。闻了闻：“今天排场不小。”
“庆祝。”我说。
“庆祝什么？”
“庆祝你重新开始。”
她笑了一下，放包，洗手，坐下。
吃着饭，她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她没接。
对方不死心，连着打了三轮。
“也许是外卖哥。”她说，接了，“喂？”
表情变了。
听了几秒，说：“我在吃饭，不方便。”
“没这个必要。”
“我说了，没必要。”
挂断，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苏昊。”她夹了筷子鱼，“说爸明天出院，要我去医院办手续，顺便接人。我说不去，他说我不孝。我说我们法律上已经没关系了，他说我冷血无情。”
“随他讲。”
“嗯。”她低头吃饭，“就是烦。像只**在耳边转。”
饭后，她洗碗，我擦台面。
厨房水声哗哗，她忽然说：“其实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自己心软。”她关掉水龙头，“昨天我妈来，我差一点就松口了。差一点就说行，我去医院。但我不能再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每次吵完架都是我先低头，每次被偏心了都是我先忍着。跟死循环一样。”
她把碗放进消毒柜：“所以我得对自己狠。对自己够狠，才能断得利索。”
晚上看电视。综艺节目，嘉宾在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