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岔路------------------------------------------，朝着那条废弃的老路拐了进去。。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一个十六岁的流放犯，质疑押差头目的路线选择，除了招来一顿鞭子，不会有任何结果。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将所有信息整合、分析、推演。？：他收了谁的钱。流放路上，押差故意将犯人带入险境，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这种事在前世的史料中屡见不鲜。犯人死了，押差拿钱，上面有人遮掩，干干净净。？。。她知道赵崇不会放过沈家，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流放才第三天，沈家人甚至还没走出京畿范围，杀手就已经安排上了。。，将意识沉入系统。信用点余额：190点。是否使用“深度情报分析”？消耗30点。。情报分析中……目标：孙德胜。身份：刑部差役头目，赵崇府上家奴出身。近期动向：出发前一日，曾与一神秘人会面，地点在刑部后巷。神秘人身份：赵崇府中管事赵安。分析结论：孙德胜已收受赵崇贿赂，任务为在流放途中制造“意外”，使沈家人在抵达岭南前全部死亡。当前计划：将沈家人引入黑风寨匪患区，借刀**。
沈清雪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孙德胜的背影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黑风寨。她在前世的历史资料中见过这个名字。青州和禹州交界处最大的**窝，大当家王虎，手下三十余人，专劫过往商旅，手上人命无数。如果囚车进了黑风寨的地盘，以沈家现在的状况——一个满身鞭伤的老将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大哥，四个老弱妇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孙德胜打的算盘很精：沈家人死在**手里，他没有任何责任。上报**就说“路遇匪患，押差拼死抵抗，无奈匪众太多，囚犯不幸遇难”，上面再有人帮他说话，连板子都不会挨一下。
好一个借刀**。
沈清雪低下头，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既然你要借刀，那我就先借你的刀用用。
囚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腐烂的气息。沈昭恒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频频看向两侧的密林，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根削尖的木棍。
“爹。”他压低声音，“这条路不对。”
沈崇远没有睁眼，声音也很低：“知道。”
“那您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沈崇远睁开眼，目光浑浊但沉稳，“押差要走哪条路，不是囚犯能决定的。说了，不过是多挨几鞭子。”
沈昭恒沉默了，但握木棍的手更紧了几分。
沈清雪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崇远不是不知道这条路有问题，而是他知道，以他现在戴罪之身的身份，说什么都没用。他是将军，是曾经统帅千军万**镇远将军，如今却连一条路的选择权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比鞭子更疼。
但她不会让这种感觉持续太久。
囚车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废弃的驿站，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停车！”孙德胜一声令下，囚车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走进废弃驿站转了一圈，出来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今天就这儿了！早点歇，明天早点走！”
沈清雪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这么早停下，不合常理。她几乎可以确定，孙德胜是在等什么人——或者，是在给什么人留出动手的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家人走进废弃驿站。
驿站虽然破败，但比昨晚的土地庙大得多，有好几间屋子。孙德胜和两个差役占了最大的一间，将沈家人赶到最里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老鼠屎。柳氏用破布擦了擦地，铺上那条发霉的毯子，让几个小的坐下。沈昭安醒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靠在沈昭平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沈清雪靠着墙坐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她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确认黑风寨**的行踪。孙德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必然已经和黑风寨通过气。**很可能就在附近，随时可能出现。
第二，准备防御。沈家这边，能打的只有沈崇远和沈昭恒，而且一个带伤一个赤手空拳，正面交锋没有任何胜算。她需要用商城的物资武装他们，但不能引起怀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不仅能化解这次危机，还能从中获利的计划。
沈清雪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海中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黑风寨是刀。孙德胜想借这把刀杀沈家人。但如果她能握住这把刀的手腕，把刀锋转向孙德胜呢？
她需要情报。
再次使用深度情报分析，目标：黑风寨。消耗40点。
情报分析中……
目标：黑风寨。大当家：王虎，三十二岁，青州人。手下：约三十五人，装备多为冷兵器，战斗力中等。寨中情况：大当家王虎有一**，年近七旬，双目失明；有一妻一子，子年方六岁。王虎虽为**，但对**极为孝顺。
当前状态：黑风寨已收到孙德胜的传信，约定今夜袭击驿站。王虎将亲自带队，约二十人。预计到达时间：今夜子时。
沈清雪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孝顺。
这是王虎最大的软肋，也是她最大的机会。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孙德胜破天荒地给沈家人送了一顿还算像样的晚饭——每人一碗稠粥，外加一小碟咸菜。沈昭恒看着那碗粥，眉头皱得能夹死**，但他还是吃了。不吃会饿，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什么都做不了。
沈清雪慢慢地喝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子时。距离**到来还有大约四个时辰。
她需要在四个时辰内，做一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