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我失散十五年的弟弟抱着儿童水壶，站在礼台下仰头问我未婚妻：
“嫂子，医生为什么说我哥私生活乱，要复查传染病呀？”
我岳母当场掀了桌，我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未婚妻甩掉头纱，哭着骂我恶心。
我被赶出酒店，刚走到停车场，就让一辆黑色商务车撞飞了。
再睁眼，我又站回婚礼化妆间，门外传来弟弟软乎乎的笑。
“哥哥，宝宝可以看看你的体检袋吗？”
这一次，我没拦他。
我想看看，到底是谁，非要我死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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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化妆师正拿粉扑往我脸上拍。
休息室里全是喜气，桌上摆着红枣桂圆，角落里放着两只扎红绸的陶瓷娃娃，是酒店今天搞的“早生贵子”民俗布置。
可我一眼就盯住了那两只娃娃。
上一世，我被车撞飞前，后视镜里最后映出来的，就是这种笑得发僵的娃娃脸。
“哥。”
门被推开。
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少年抱着**水壶探头进来，额前碎发乖得过分，脸嫩，眼神也嫩，活像一只无害的小奶狗。
他叫程野。
三个月前，爸妈哭着把他带回程家，说这是当年在商场走失的小儿子，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DNA报告做过，真货。
可这真货一回来，我的人生就一路往阴沟里滑。
他拆我文件，翻我手机，半夜进我房间，连我洗澡时都能趴在门外问东问西。
每回我发火，他就抿着嘴往我妈怀里躲。
“哥哥别凶我，宝宝只是好奇。”
宝宝。
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天天把自己当三岁小孩。
偏偏我爸妈吃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哥，你今天真好看。”程野眨巴着眼，“比姐姐们都好看。”
化妆师噗嗤笑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血腥气又翻了上来。
上一世，就是他抱着水壶站在礼台下，用天真的语气问出那句要命的话。
然后我死了。
“你怎么了？”化妆师见我脸色不对。
我压住情绪，扯了扯领带：“没事。”
程野已经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我放着婚检报告和房产公证的牛皮纸袋上。
他语气轻快：“哥哥，这个我能看吗？”
上一世，我就是扑过去抢，结果他哇地哭出来，正好被我妈看见，闹得全屋都说我容不下弟弟。
这次，我靠在椅子上，冲他抬了抬下巴。
“看。”
他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他拆袋子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事。
我盯着他的手。
修得很干净的指甲，虎口有一道浅白色旧疤。
那道疤，我上一世死前也见过。
撞我的司机从车窗探手按喇叭时，虎口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疤。
我后背一下凉透了。
程野已经翻到婚检报告，停了两秒，眼里掠过一丝很快的东西。
快得像我看花了。
下一秒，他又恢复那副无辜样，偏头冲我笑。
“哥哥，你身体好差哦。”
“肝功能异常，幽门螺杆菌阳性，还有炎症。”
“嫂子知道吗？”
化妆师的手一抖，粉扑掉到了地上。
我没接话，只盯着他：“继续看。”
程野笑意淡了点。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暴跳如雷。
门外忽然传来我**声音：“小野？你又乱跑。”
我妈进来，看见他手里拿着我的文件，脸色立刻沉了。
不是怪他，是怪我。
“阿沉，你弟弟就是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你别总摆那张脸，今天大喜日子，别找晦气。”
我笑了。
“妈，我一句都没说。”
我妈被堵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程野马上委屈巴巴地靠过去：“阿姨，不怪哥哥，是我手欠。”
阿姨。
我妈说过，他小时候被**，养父母那边规矩乱，叫妈叫不顺口，所以他偶尔会叫错。
可他在外人面前从没叫错过。
只有在我面前，会故意来这么一下。
像刀尖刮骨，不见血，却疼。
“好了好了，今天别闹。”我妈搂住他，转头看我，“**那边马上到了，你岳母最看家教，你收收脾气。”
岳母最看家教。
上一世，就是这位最看家教的岳母，在听见那句“复查传染病”后，像见了**一样把婚礼砸了。
我起身整理袖扣，淡淡开口。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