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一人承万界  |  作者:贫道绝不摆烂  |  更新:2026-05-01
游医------------------------------------------,一年就这么熬过去了。,可村里地里的农活,他没有一样不会、没有一样不精。、浇水、*草、割麦,样样干得板板正正,手脚麻利得,比村里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还要利索。,都背地里悄悄念叨:这娃是苦水里泡大的,**子逼得不得不懂事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重担,全压在他娘一个人身上。他娘本来身子就单薄,再天天起早贪黑、连轴转地操劳,不到半年,就彻底累垮了,病倒在床,连起身都费劲。,疼在心上,说什么也不让娘再沾一点农活、再受半分累。、地里所有的活计,全靠他一个人扛着。,鸡都没打鸣,他就扛着锄头,摸黑往地里赶。,晒得地皮发烫,人站在太阳底下,皮都快被烤脱一层,他还蹲在麦地里*草。汗珠子顺着额头、脸颊往下滚,“啪嗒”砸在土里,转眼就被蒸干。,他还在井边挑水。,从井台挑到地头,来回一趟就得小半个时辰。他那副小小的肩膀,被扁担磨得全是血泡,泡破了结痂,痂好了又被磨破,一层叠一层,到最后硬生生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摸上去硬邦邦的,硌手。,都心疼得直抹眼泪,拉着他的小手,声音都发颤:“玄儿啊,别硬撑,你才多大点孩子啊……娘,没事,我一点都不累。”陈玄放下扁担,咧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懂事得让人心酸。,他娘总能听见,这娃躲在被窝里,轻轻哼哼。那是疼得实在受不住,又怕娘听见担心,连出声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被子硬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苦熬,陈玄也慢慢习惯了这份累、这份苦。
白天埋头干活,一刻不停;等到夜深人静,他就偷偷跑到村后头的小山上。
这座山不高,山上只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还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被他天天坐、夜夜坐,石面磨得光溜溜的,跟镜子似的发亮。
坐在这块石头上,整个村子都能尽收眼底。
能看见娘屋里那盏昏昏暗暗、忽明忽暗的油灯,能看见远处地里的麦子随风轻轻晃荡,还能看见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颗一颗亮闪闪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等望够了、心静下来,他就闭上眼睛,照着爹留下来的那本旧书,一点点学着感应天地灵气。
这本书叫《引气入门》,书页早就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封面上“引气”两个字,被翻得模糊不清,几乎认不出来。
这是爹在他七岁那年,省吃俭用买回来的,本来是盼着他测出好灵根,能踏上修仙路。
陈玄到现在都记得,爹当时拿到这本书,高兴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我儿有灵根,将来一定能成仙,一定能有大出息!”
可后来测灵,他被判定为五行杂灵根,成了全村人嘴里的废物。
但这本书,陈玄一直小心翼翼收着,没事就拿出来读一遍又一遍,照着书上说的法子,试了一次又一次。
书上写,想要感应灵气,先要沉下心,心里半点杂念都不能有,才能捕捉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陈玄每一句都照着做,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闭紧眼睛,摒除所有心思,老老实实打坐。
可不管他怎么试、怎么熬,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感应不到,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天夜里,陈玄又在山上打坐,天色渐渐黑透,山里起了白雾,白茫茫一片,缠在树干之间,凉飕飕的。
他正准备起身回家,忽然听见山下吵吵嚷嚷,人声鼎沸,村里人喊成一片。
“快瞅瞅去!村里来神医了!”
“啥神医啊?真的假的?”
“就是个云游的老郎中,医术神了!刘婶家那头病得快断气的老牛,都被他给救活了!”
陈玄一听,整个人瞬间僵住。
游方郎中?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卧病在床、常年咳嗽不见好的娘。**身子越来越虚,村里赤脚大夫的药吃了无数,半点起色都没有。
说不定,这个郎中,能治好**病!
他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撒开腿就往山下疯跑,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发疼,都顾不上停一步。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玄低着头,使劲往人群里钻,费了半天劲才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灰布袍子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身边放着一只旧药箱。
这老头看着六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脸膛瘦瘦的,却精神得很。一双手又细又长,干干净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半点泥垢都没有。
身上的灰袍子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过路老人,没半点出奇的地方。
可陈玄第一眼,就死死盯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年轻人的清亮,是深不见底的亮,像两口望不到头的老井,表面平平淡淡,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老头正低头给人把脉,动作慢腾腾的,三根手指搭在病人手腕上,稳得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半信半疑:
“这郎中靠谱吗?别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谁知道呢,反正刘婶家的牛是真活过来了。”
“嗨,牛跟人能一样吗?治好头牛算什么本事!”
陈玄一句话都没说,就安安静静站在人群最后,直勾勾盯着这个老头,半步都没挪。
就在这时,老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无比,一下子就落在了陈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玄浑身猛地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太吓人了,像能把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彻底看穿,心里藏的任何一点念头,都藏不住。
“小娃娃,把手伸过来。”老头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不高却格外清晰。
陈玄愣了一下,伸手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大爷,您……叫我呢?”
“就是你,站在这儿老半天,腿不麻啊?”老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看着格外和善。
陈玄这才回过神,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出几步,乖乖伸出了细细的手腕。
老头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凉冰冰的,像块寒冰,可又稳得异常,搭在腕上一动不动。
不过片刻功夫,老头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手,目光在陈玄身上来回打量,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探究,有好奇,还有压不住的惊讶,像看见了什么世间罕见的奇物。
“你这个小娃子,有点门道啊。”老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玄摸不着头脑,歪着头问:“大爷,啥门道啊?”
老头没接他的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冲着周围喊了一声:“这娃子的家人在哪?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他娘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一上来就紧紧拉住老头的手,声音都在抖:“郎中大爷,这是我儿子,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您可千万千万别瞒着我啊!”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病,身子骨结实得很。”
“没病?”他娘先是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又慌了神,“那您刚才……为啥专门叫他过来啊?”
“就是这娃子的体质,跟旁人不一样,我多瞧了两眼。”老头的目光,又落回陈玄身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体质不一样?
陈玄心里猛地一跳,反复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正纳闷,老头已经伸手打开了旧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看不懂的奇怪纹路。乍一看平平无奇,可仔细盯着看,就能看见玉佩内部,有淡淡的流光,在缓缓游动。
“这块玉佩,送给这小娃子。”老头把玉佩递到陈玄面前,语气随意,“天天贴身戴着,能保平安,少灾少难。”
他娘吓得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玉佩一看就金贵,我们娘俩,怎么能随便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碍事,这玉佩跟这小娃子有缘,放我这儿也是浪费。”老头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像送出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子。
可陈玄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递出玉佩的那一刻,那双稳了一整晚的手,极轻地抖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
“谢谢大爷!”陈玄双手郑重接过玉佩,恭恭敬敬给老头鞠了一躬。
玉佩一入手,温温润润的,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立刻从手心顺着胳膊,慢慢流进心口。
那种感觉,就像在漆黑冰冷的夜里,突然有人紧紧握住了你的手,又暖和、又安稳,心里所有的慌乱、不安、害怕,一瞬间全散了。
陈玄低头盯着手里的玉佩,上面那些奇怪纹路,竟像是在呼应他一样,微微泛着柔光。
“大爷,我……”他抬起头,还想再多问几句。
可老头已经转过身,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大爷,您等等!”陈玄下意识追了两步。
老头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慢悠悠丢下一句话:“有缘,咱们日后还能再见。”
说完,便走进了村口弥漫的白雾里。身影一点点变模糊,不过眨眼功夫,就被白茫茫的雾气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陈玄站在原地,愣愣望着白雾弥漫的路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
“娘,那个大爷……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转头看向娘,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
他娘摇了摇头,满脸茫然:“娘也不清楚,就听村里人说,是路过咱们这儿的游医,歇个脚就走的。”
游医?
陈玄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心里越发嘀咕。
普通的游医,能有那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普通的游医,送一块玉佩,手会忍不住发抖?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但他心里清清楚楚:这块玉佩,绝对不是普通物件;那个老头,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游方郎中。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一个月,意外还是来了。
***病,突然急剧加重。
一开始只是风寒咳嗽,陈玄赶紧请来村里的赤脚大夫,抓药、煎药、天天伺候着,可半点用都没有,病情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到后来,他娘直接高烧不退,整日昏迷不醒,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陈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跑遍了整个村子,挨家挨户低头求人,想请大夫来给娘救命。
可村里的大夫来看过,只是一个劲摇头,说自己医术浅薄,治不了,半点办法都没有。
想去镇上的医馆,路途太远,等赶过去,娘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那天深夜,娘烧得满脸通红,呼吸又急又促,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陈玄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娘冰凉的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娘,娘您别吓我,您醒醒啊……”
他娘没有半点回应,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陈玄赶紧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听,断断续续,只听清两个字:“守正……守正……”
守正,是**的名字。
陈玄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砸在**手背上。
爹刚走,难道娘也要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吗?
他不要,说什么都不要!
慌乱之中,他忽然摸到脖子上的玉佩——一直用红绳系着,贴身挂在胸口,片刻不离。
他一把扯下红绳,将玉佩死死攥在手心,心里慌得一片空白,走投无路之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老天爷啊,求求您,救救我娘吧……”他闭上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念叨,“只要能救我娘,我什么都愿意给,什么都愿意付出!”
他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听见,也不知道该求谁,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一刻!
他手里的玉佩,突然亮了!
一道极淡、却极清晰的白光,从玉佩内部缓缓透出,在漆黑的屋子里格外显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玄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玉佩上那些奇怪纹路,一个接一个依次亮起,像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光芒不算耀眼,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一照过来,心里立刻就踏实了。
更神奇的是,白光亮起的瞬间,陈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从玉佩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心,缓缓钻进他的身体里。
那种感觉,就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过他全身,把连日来的疲惫、深入骨髓的恐惧、快要崩溃的绝望,一点点全部带走。
几乎在同一秒,床上的娘,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急促混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脸上吓人的通红,也一点点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陈玄愣在原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以为自己是烧糊涂了出现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脸色,是真的好转了!
就这么过了整整三天,他娘竟然能下床走路了,精神头也好了大半,跟没事人一样。
“真是老天爷保佑啊,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他娘看着陈玄,眼眶红红的,满是庆幸和后怕。
陈玄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床边,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块玉佩,心里翻江倒海,全是解不开的疑问。
那天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老天爷显灵?
还是这块玉佩,本身就藏着天大的秘密?
还有那个游医老头,他说玉佩和自己有缘,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陈玄低头看着玉佩里,若隐若现、不停流动的微光,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光看着淡,却真真切切存在着。就像当年在测灵台上,他明明实实在在感受到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一样——别人都看不见、都不相信,可它就是真的,半点不假。
从那以后,陈玄把这块玉佩当成了自己的**子。
依旧用红绳系好,天天挂在脖子上,紧紧贴着胸口,一刻都不摘下来。
每天晚上睡觉,他都攥着玉佩,感受着里面淡淡的暖意,心里就格外安稳。
有时候,他就盯着玉佩发呆,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那个老头的模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递玉佩时,那一丝极轻的颤抖。
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为什么平白无故,送自己这么珍贵的玉佩?
“与你有缘”,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陈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越来越确定、越来越清晰——
当初测灵石给出的结果,说不定,真的是错的!
因为自从戴上这块玉佩,每次他紧紧攥着它,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飘着五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无处不在。
它们跟着他的一呼一吸,一点点钻进他的身体里。虽然少得可怜、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可它们确确实实存在着。
就像玉佩里的流光一样,真真切切,从不作假。
这天夜里,陈玄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之中,周围全是缓缓流动的光。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缠绕在一起,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光。那些光格外温顺,乖乖缠在他的手指上,像听话的小宠物。
紧接着,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声音苍老、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慢慢传过来:
“孩子……”
“你终于来了……”
陈玄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胸口的玉佩,正微微发热,温温的,贴着皮肤,格外清晰。
陈玄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心跳得“咚咚”响,快要蹦出嗓子眼。
刚才梦里的声音,是幻觉吗?
还是……真的有人,在喊他?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白衣老头,想起他走进白雾里的背影,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句:
有缘再见。
陈玄缓缓握紧手心的玉佩,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再见到那位老先生。
一定会弄明白,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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