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一人承万界  |  作者:贫道绝不摆烂  |  更新:2026-05-01
青云门------------------------------------------“娘,我想去青云门。”,语气平平静静的,跟平常唠今儿天晴天阴似的,脸上半点儿波澜都没有。,撒着谷粒喂鸡,手猛地一顿,簸箕一歪,黄澄澄的谷粒哗啦**了一地。“青云门?”她赶紧扭过头,眼睛里全是揪着心的担忧,声音都放轻了,“你是去那地方,当杂役弟子啊?嗯。”陈玄老老实实点了下头。“可是啊……”他娘往前凑了两步,抬起手**摸娃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慢慢缩了回去,语气里全是心疼,“杂役弟子那日子不是人过的,啥脏活累活都得往身上揽,端茶扫院、劈柴挑水,稍不留神就得被人欺负,娘舍不得你去受这份罪。我不怕。”,直直看着**眼睛。,像两口望不到底的老井,可井底下藏着一股子拗劲儿,藏着一团压不住的火,亮得很。“娘,我就想离修仙的人近点儿,我想踏踏实实学着修炼。”。,她猛地就想起了死去的汉子。孩子**活着的时候,就是这副死倔的脾气,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罢了罢了。”,嗓子都有点发哑。“你既然铁了心要去,娘不拦你,娘支持你。就是出门在外,千万攥着点自己,别让人往死里欺负,受了委屈别硬扛,记着家里还有娘。”
“嗯。”
陈玄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屋。
月光从破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背影上,孤零零的。他娘再也撑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撒了一地的谷粒上。
临走前的头一晚上,陈玄坐在自家小院里。
院子就巴掌大,一棵歪脖子老枣树,一口干了底的枯井,月光铺在冰凉的井沿上,透着一股子冷清。
他坐在枣树根上,手心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玉佩被他捂得热乎乎的,贴在掌心里,像个有气儿的小活物,安安静静陪着他。
“爹。”
他仰起脸,望着天上亮闪闪的星星,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晃得人眼睛发酸。
“明天,儿子就去青云门了。”
“您在天上,好好看着儿子。”
“儿子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他顿了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跟夜风似的,又补了一句:
“总有一天,儿子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话没说完,夜风顺着院墙缝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枣树杈子晃来晃去,地上的影子乱成一团。
陈玄闭上眼,胸口贴着的玉佩,悄悄热了一下。
他狠狠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心里暗暗较着劲:等着瞧吧,早晚有你们另眼相看的那天!
青云门在青石县北边三十里地的青**上,陈玄跟着门派招生的执事往山上走,一路瞅见不少穿青色道袍的弟子。
有的三三两两凑一块,边走边唠嗑;有的独来独往,脚步急匆匆的;还有的脚踩飞剑,从头顶嗖地飞过去,衣袂飘飞,跟画里的神仙一模一样。
陈玄仰着脖子,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头满是羡慕,嗓子眼都跟着发紧。
这就是修士?这就是自己做梦都想成为的人?
“瞅啥瞅?赶紧走,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执事冷冰冰的声音砸过来,语气凶得很,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陈玄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去,可一颗心,早就跟着那些御剑飞远的身影,飘到半天云上去了。
杂役弟子住的地方在山脚下,名叫杂役院,说白了就是几排低矮的茅草屋,破破烂烂的没个样子。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漏风,墙上的土坯掉了一块又一块,跟山上那些飞檐翘角的大殿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没法比。
“你住这间。”执事抬手指了指墙角最偏的一间茅屋,丢下一句话就不耐烦,“明天一早去找周管事报到,他会给你派活。”
说完,执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跟躲**似的,好像在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嫌脏了脚。
陈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这才回过味来,从上山到现在,压根没人问他叫啥,从哪来,甚至连正眼瞧他一下的人都没有。
他就跟路边一阵风似的,刮过来就刮过去了,半点儿痕迹都留不下。
茅屋里黑乎乎的,光线差得要命,就两张破旧木板床,几套打了补丁的烂被褥,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不散的霉味儿。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懒散散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听见开门声,少年慢悠悠睁开眼,上上下下把陈玄打量了个遍,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轻贱和不屑。
“新来的?”
“嗯。”陈玄应了一声。
“多大了?”
“九岁。”
“九岁?”少年一下子坐起来,“噗”一声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在地上,眼睛瞪圆了,“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七岁测灵,被说成废灵根的那个娃是吧?”
陈玄没吭声,懒得搭理他。
少年立马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话里话外全是挖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废物啊!早就听人说了,乡下来的土包子,明明是杂灵根,这辈子都没法修炼,还痴心妄想往修士堆里钻,真是自不量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扎:“测灵那天,赖在测灵石跟前不肯走,哭哭啼啼的,可把咱们青云门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陈玄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都捏得泛白,可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床位跟前,低头整理那套破被褥。
少年见他不吭声,反倒来了兴致,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玄面前,仰着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喂,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装啥哑巴!”
陈玄抬起头,淡淡回了一句:“听见了。”
“听见了不回话?你耳朵聋了?”
“没有。”
“那为啥不搭理我?”
陈玄低下头,继续铺被褥,声音冷淡淡的,没半点儿波澜:“没必要。”
“没必要?”
少年一下子就恼了,脸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揪住陈玄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你敢跟我甩脸子?你一个杂灵根的废物,有啥资格在我面前摆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德行!”
陈玄双脚离地,被他拎在半空,却半点儿不慌,就直直盯着少年的眼睛。
他从这双眼睛里,只看到了虚张声势的愤怒,尖酸刻薄的戾气,还有一股子藏不住的急切——急切地想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找那么一丁点可怜的优越感。
陈玄一下子就懂了。
这人跟自己一样,都是门派最底层的蝼蚁,天天被人踩在脚下欺负,如今欺负自己,不过是想找回点脸面罢了。
“你想干啥?”陈玄语气依旧平静,连半点儿慌乱都没有。
少年愣了一下。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被人这么拎着脖子,居然不哭不闹,不害怕也不发火,眼神稳得吓人。
“我……”
他刚张嘴蹦出一个字,门外就传来一声厉声呵斥,声音又沉又冷,吓得人浑身一哆嗦:
“王猛!你在干啥!”
叫王猛的少年浑身一僵,赶紧扭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黑沉沉的,眼神冷得跟寒冬的冰碴子似的,一看就不好惹。
“周、周管事……”王猛赶紧松手,把陈玄放下来,陪着一脸讪笑,腰都弯了半截,“我就是跟新来的师弟闹着玩,打个招呼,没啥别的意思,真的。”
“打招呼?”周管事冷哼一声,眼神更冷了,“我看你是专门欺负新人!你平日里在杂役院称王称霸、欺软怕硬的那些破事,别以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知道,再敢闹事,我立马上报门派,直接把你赶下山,饶不了你!”
王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连点头哈腰:“管事息怒,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睡觉,明天一早还得干活呢。”
说完,他灰溜溜地爬回床上,把头死死蒙在被子里,再也不敢吭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管事转头看向陈玄,随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陈玄摇摇头,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多谢管事出手相救。”
周管事点了点头,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夜深了,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陈玄脸上。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头顶坑坑洼洼的房梁,半点睡意都没有。
王猛那些话,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打转:废物、杂灵根、***、丢青云门的脸……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本该早就麻木了,可今晚听在耳朵里,心里还是堵得慌,闷得喘不过气。
倒不是为自己委屈,是想起了**。
爹临死前,还攥着他的手,念叨着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可他老人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进了修仙门派,却连个最不起眼的杂役弟子,都能随便揪着衣领欺负,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玄伸手握住胸口的玉佩,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乱糟糟的心,才稍稍踏实了一点。
“爹,您放心。”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字一句,都咬得格外用力:
“不管别人咋骂我,咋看我,咋作践我,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您在天上看着,看着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老老实实跪在我面前!”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修炼,拼了命也要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鸡都没叫一声,杂役院就吵吵嚷嚷的,跟炸了锅似的,陈玄一下子就被吵醒了。
“吵啥吵!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生觉了!”王猛在床上翻来覆去,骂骂咧咧的,可压根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自顾自地忙活。
杂役弟子们纷纷爬起来,拿上锄头、扫帚这些干活的家伙事,扎堆去找周管事报到。
陈玄也赶紧起身,跟在人群最后面。他身子瘦小,站在一群半大少年中间,显得格外单薄,格外扎眼。
周管事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开口问道:“你叫啥名字?”
“陈玄。”
“陈玄……”周管事翻了翻手里的名单,皱着眉念叨了一遍,“杂灵根,九岁,乡下过来的。”
他面露难色,正琢磨着给这小娃派点啥活合适,一个三十多岁的杂役弟子笑着走了过来。
“周管事,要不把这小师弟交给我吧。”这人笑得和气,说话也实在,“我管着后山药圃,正好缺个细心的打下手,这娃看着老实,合适。”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立马点头:“行,那就麻烦林师弟多费心了。”
男人转过头,看向陈玄,语气温温和和的,半点架子都没有:“走吧小师弟,我叫林青,往后你就跟着我干活,有啥不懂的就问我。”
林青在前面走,陈玄乖乖跟在后面。山路坑坑洼洼的,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味,好闻得很,比山下清爽太多了。
“你别把王猛那小子的话放在心上。”林青边走边开口,声音很稳,“**虽说算是个正式弟子,可他自己就是个四灵根,在门派里也是最底层的,抬不起头,日子也不好过。”
陈玄没说话,安安静静听着。
“他欺负你,就是想在别人面前找点儿存在感,这种人,外强中干,其实最可怜。”林青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问,“对了,你是杂灵根?”
“嗯。”陈玄点点头。
“杂灵根也不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林青语气特别认真,没有半点儿敷衍,“就是比别人难点儿,苦点儿,慢点儿罢了。我以前就见过一个四灵根的修士,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再加点儿机缘,硬生生修到了炼气巅峰,一点不比那些好灵根的差。”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玄,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切: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肯定还有机会。”
陈玄一下子就愣住了。
从测灵失败被人骂废物到现在,这是第一个人,不是虚头巴脑的安慰,而是认认真真告诉他,杂灵根也能修,不放弃就***。
“我记住了,林师兄。”陈玄郑重地点点头,把这句话,死死刻在了心里。
林青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后山药圃就到了。
陈玄抬头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眼前是一**整整齐齐的园子,里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药,有的开着鲜艳的花,有的挂着圆润的果,有的顺着架子爬藤蔓,长势旺得不得了。
灵气!
陈玄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都睁大了。
这里的灵气也太浓郁了,比山下浓了不止一倍!
他赶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齐刷刷往他身体里钻,温温热热的,半点都不排斥。
虽说数量不算多,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跟当初在测灵石跟前的感觉一模一样,五种灵气,一个都不少!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闪着藏不住的光,心里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这里灵气这么足,在这偷偷修炼,比在家里瞎琢磨强一百倍、一千倍!
“发啥呆呢?赶紧过来干活了,别愣着!”
林青的声音把他拉回神,陈玄连忙跟上,脆生生应道:“哎,来了林师兄!”
他跟着林青走进药圃,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心里已经暗暗盘算了:白天踏踏实实干活,不惹事不偷懒,等夜里没人了,就拼了命修炼。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玄不是废物!
谁也别想再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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