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是她做主。去哪吃饭她定，什么时候见家长她定，我们的社交圈基本是她的同事朋友。我的朋友她没兴趣认识，我的工作她没兴趣了解。
我不是没有过警觉。
半年前她换了部门，开始频繁提到钱浩的名字。
"钱浩今天请整个组喝奶茶。"
"钱浩谈下了一个大客户，请我们吃日料。"
"钱浩车里有你喜欢的那种蓝牙音箱，改天让他推荐一个。"
我说："你们走得挺近。"
她白了我一眼："人家是已婚的，带孩子的，想什么呢你。"
上个月她部门聚餐，我去接她。她从餐厅出来，钱浩跟在后面，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背上，引导她过台阶。
看到我，他手收回去，笑着打了个招呼："这就是你男朋友啊？挺精神的。"
宋颖笑着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对对对，这就是我家那位。"
钱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做我们这行的，跟甲方开会时经常被这样打量——衡量你有没有分量，值不值得重视。
他打量完，得出了结论：不重视。
然后他冲宋颖摆了摆手："周末愉快。"
那天回去的路上，宋颖哼着歌，心情很好。
我开着车，没说话。
我没有发火。没有质问。这是她认为我"稳当"的部分。
但她不知道的是——
我做的每一个案子，都是从最微小的异常信号开始追踪的。一次异常登录，一条删掉的短信，一笔对不上的流水。
在我的世界里，不存在"想多了"这回事。只有"信号确认"和"继续监控"。
三
视频发来的那个晚上，我工作到凌晨三点。
钱浩。三十一岁。XX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二部主管。2019年入职，2021年升任主管。已婚，妻子叫方圆，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有个两岁的女儿。
这些是***息。
不公开的信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他的社交账号用的是同一套密码体系——姓名首字母加生日，连个特殊字符都没有。这种安全意识，放在我的行业报告里就一个字：废。
我没有直接入侵他的账号。我做事讲规矩。
我用的是公开渠道、社工手段，以及我干了八年积累下来的信息交叉比对能力。
他的朋友圈动态、点评账号的消费记录、领英上的工作履历、裁判文书网上的诉讼记录、企查查上的公司关联信息——这些东西散落在互联网各个角落，大多数人不觉得有什么。
但对我来说，它们就是拼图碎片。
凌晨一点十二分，第一块拼图拼上了。
钱浩的点评账号在过去三个月里评价了十七家餐厅。其中十一家是双人用餐，消费时间集中在工作日中午和晚上。每次评论里的配图，桌对面都有个人——照片小心裁剪过，只露出一截手臂或者一个杯子。
但有两次他疏忽了。
一次，对面人的手机壳露了出来——粉色的，后壳上贴着一个**兔子。
我见过那个手机壳。就在上个月我去接宋颖时，她从包里掏手机的那一瞬间。
深呼吸。
把这个信息存档，继续。
凌晨两点，第二块拼图。
钱浩所在公司的财务系统我碰不了，也不会碰。但他自己在网上留下的东西太多了。
他的闲鱼账号在半年内卖出了二十多件电子产品——笔记本、平板、投影仪、耳机，全是企业采购级别的品牌和型号。账号头像用的是他女儿的照片，昵称跟他微博小号一模一样。
二十多件企业级电子产品，从个人闲鱼账号出手。
这只有一种解释：挪用公司资产。
凌晨两点四十，第三块拼图。
我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匿名帖子里找到了一条投诉。发帖时间是四个月前，IP定位在他公司附近。
帖子标题是："曝光某科技公司销售主管性骚扰女下属。"
内容写得很详细：该主管多次在团建、聚餐等场合对女员工动手动脚，以工作考核相威胁要求陪酒，对拒绝的女员工在绩效考核中恶意打低分。帖子里有三张聊天截图，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对话内容。
发帖人用的匿名账号，帖子只存活了两天就被**。
但互联网有记忆。我有网页快照工具。
帖子被删后，下面唯一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