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向落地窗，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风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蜿蜒穿城而过的白色江面，以及远处如黛的群山。
“你知道盛鼎集团旗下有一个时尚产业板块吗？”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知道。盛鼎旗下有高端女装品牌‘千羽’，还有国内最大的**垂直电商平台‘足上’。”苏念脱口而出。这些信息是她来之前连夜查的，她习惯在每次面试前把目标公司研究透彻。
林千羽转过身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你做过功课。”
“任何应聘者都应该做功课。”苏念说，“只是多数人不够认真。”
林千羽看着她，那种审视的目光渐渐变了，变得更深、更复杂，像是井底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我需要一个代言人。”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千羽品牌最近要推一个新的产品线，主打职场女性。我们要找的代言人不是明星，不是超模，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能在公众面前展现女性力量的普通人。”
苏念懂了。
“你们要我做代言人。”
“不仅仅是这样。”林千羽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文件递给她，“我要你成为千羽的招牌。接下来三个月，我们会进行一系列宣传活动，你是绝对的主角。所有拍摄、采访、公开活动，你都必须以盛鼎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出席。”
苏念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宣传计划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页，心跳越来越快。这些活动不是普通的商业推广，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规模的、多平台的品牌营销战役。
而她是这场战役的核心武器。
“你昨晚的视频我看了。”林千羽的话让苏念抬起头来，“不只是我看了，盛鼎的市场团队也看了。我们在做舆情监测的时候抓到了这条视频，数据部门做了分析，结论是——你有爆红的潜质。”
“爆红？”苏念苦笑了一下，“那种红法？”
“哪种红法不是红？”林千羽挑眉，“网络上的声量就是声量，不管是赞美还是攻击，只要有人讨论，就是注意力。而注意力，在商业世界里等于真金白银。”
苏念沉默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就是消费她的痛苦吗？她在网上被人扒皮、羞辱、嘲笑，而他看到了其中的商业价值，打算把它包装成商品卖出去。
“你在想什么？”林千羽忽然问。
“我在想，”苏念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一个穿**被网暴的农村女孩，恰好成了你品牌炒作的素材。”
林千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苏念意料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甚至是带着些许赞赏的笑。他的笑容让那张冷硬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温度，眼角甚至出现了浅浅的纹路。
“苏念，”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视频会爆？”
苏念愣了一下。
“因为你的表情。”林千羽说，“视频里那些女生骂你的时候，你没有哭，没有跑，没有崩溃。你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们，说了一句‘我穿什么不需要任何人来评价’。你知道那种东西在传播学上叫什么吗？叫‘反差记忆点’。在所有被霸凌者都选择示弱或反击的场景里，你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你没有反击，但你也绝不示弱。你站在那里，穿着**，穿着裙子，像一个女王一样被一群小丑**，但你依然是女王。”
这个比喻让苏念的眼眶微微发热。
“网上的评论我看了几千条。”林千羽继续说，“绝大多数人在嘲笑你，但也有少数人在替你说话。而那些人替你说话的理由，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因为他们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被嘲笑‘不配’的自己。苏念，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活在某种配不配的阴影里——不够有钱，不够好看，不够有**，所以他们不敢穿自己想穿的衣服，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穿了一双**，站在一群嘲笑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