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丹田异动------------------------------------------。，开采出来的原矿石每半个月往宗门送一批。矿石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得用两只手抱。，按品质分拣，再送去不同的丹炉。，但很磨人。矿石表面粗糙，棱角锋利，搬一下午手心就能磨掉一层皮。，厉玄戈已经搬了二十几筐。肩膀上的旧伤刚好没几天，又被竹筐磨出了新茧。，数到二十的时候太阳才刚偏西。，中间要经过一段碎石坡，坡上的石子松垮垮的，踩上去脚底打滑。，竹筐里的矿石不能摔，管事说过，碎一块矿石，扣一天工钱。，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体往左边歪了一下，他急忙伸手去扶旁边的石壁。，锋利的边缘划开了掌心。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掌纹淌到手腕上，滴在脚边的碎石上。，杂役干活受伤是常事，手上没几道疤才奇怪。他把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几块矿石。，捡矿石的时候掌心的伤口擦过矿石表面，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印。。，正在变色。原本灰褐色的矿石表面，那些闪烁的细碎光点，那是蕴含在矿石内部的灵气，正在一颗一颗熄灭。，肉眼可见。不到五息时间，整块矿石的光泽完全消失了。灰褐色的石面上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连那道血痕也在变淡，血渗进了矿石内部，被彻底吸干了。
厉玄戈蹲在地上，盯着那块矿石看了好一会儿。他伸手碰了碰矿石表面。指尖触到的瞬间，矿石碎成了粉。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堆在碎石坡上，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那堆粉末里没有半点灵气残留，灰扑扑的，跟路边的普通石粉没有任何区别。
他赶紧抬头看了看周围。库房门口，管事的正背对着他训另一个杂役，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碎石坡上没有别人，几个搬运的杂役都在坡下歇气，没人往这边看。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伤口不深，就是被矿石棱角划开的一道口子，边缘有点外翻，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疼是疼的，但跟平时受伤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刚才，他手掌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震动的余韵从伤口往里走，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丹田深处那个他越来越熟悉的位置。然后消失了。
和每天晚上修炼时丹田深处偶尔泛起的那种温热，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蹲在碎石坡上，攥紧手掌，让血不再往外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丹田里藏着什么东西。
从第一天修炼《恒云吐纳法》那晚第一次感觉到温热开始，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驳杂灵根对灵气的亲和度几乎是零，灵气进了体内根本留不住，修为不可能有任何进展。这是所有测灵石测试过的人都知道的铁律。
但他丹田里那股温热是真的，不是错觉。而且它越来越活跃。从最初几天一次，到后来每天都能感觉到，再到刚才，他的血碰到矿石，矿石里的灵气被瞬间吸干了。
他站起来，把掌心的血在裤子上擦干净。伤口还在往外渗，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走到坡下，跟管事的说手划伤了，能不能去井边冲一下。管事瞥了一眼他血淋淋的手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厉玄戈没有去井边。他绕到库房后面，背靠着石墙蹲下来，把手掌摊开在膝盖上，盯着伤口看了很久。
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他把手掌按在丹田位置，隔着粗布衣裳，和平时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是福是祸，他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是活下去的希望。
驳杂灵根让他连灵气都留不住，如果没有丹田里这个怪东西，他这辈子就是个杂役。扛筐、扫地、擦台阶、挨巴掌、跪在练功场上给人擦鞋。
然后老死在杂役院那张硬邦邦的通铺上，死后一卷草席抬出去，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他不想这样。
他决定保密。连老周头都不说。老周头是好人，但在杂役院待了十五年还活着的老好人，靠的不是嘴严，是知道得少。
知道得越少，在管事面前就越安全。他要是把这事告诉老周头，万一哪天老周头被管事逼问，扛不住，两个人都得完蛋。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心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
白天干活的强度明显影响了丹田里那股温热。灵材库搬运最累的那几天，晚上修炼时丹田里的温热感比平时强了不少。
清扫练功场这种轻活干完后，温热就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试过几次，发现只要白天把体力压到极限，多扛几筐矿石，多铲几车沙坑，夜里修炼时丹田的反应就会更明显。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流动感，丹田内部本身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
他开始主动给自己加活。别人搬十筐矿石就歇气，他搬十五筐。别人翻松半个沙坑就去喝水，他把整个沙坑翻完。
丹房清洗最累的活是铲炉膛深处的老垢，那个位置得整个人钻进炉膛里，蜷着身子用刮刀一点一点抠，没人愿意干。他主动跟管事的说让他来。管事的乐得有人肯干这种脏活，二话没说就应了。
他在试探。用最笨的办法试探丹田里那个东西的底线。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怎么唤醒它，更不知道它醒了之后会怎样。
但他相信一件事，它会回应他，回应压力。他越累，它越活跃。他越不甘，它越不安分。它在他的丹田深处，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和他本人的意志绑在了一起。
又过了大半个月。杂役院的日子没什么变化，赵平又来找过一次茬，是找另一个新来的杂役。
厉玄戈远远看见赵平把那个杂役踹倒在地，踩着他的手指让他学狗叫。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台阶。
也是在这一天，宗门发布了一个采药任务。公告贴在杂役院门口的破木牌上，管事念了一遍：凡界山林中的几味灵草到了采收季节，丹房人手不够，需要杂役下山采药。任务周期五天，每人定额二十株指定灵草，采满有额外赏钱，采不满倒扣工钱。
没人愿意去。杂役们虽然修为低微，但也都知道凡界山林里有低阶妖兽出没。
聚气期的外门弟子遇到妖兽还能凭着修为硬扛，杂役们连灵气都留不住，去了就是送死。
厉玄戈走到管事面前，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