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翎羽破茧  |  作者:女儿喜欢我爱罗  |  更新:2026-05-01
:水谷朝次郎------------------------------------------,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凝着细密的露珠。,霖兮就已经站在那棵老樱树下。,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细的手腕。木刀被她双手握着,刀身微微下垂。那棵老樱已经落尽了花,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霖兮就这样对着那些新芽,一下一下地劈着,小小的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单薄。,晨雾散尽,转眼便到了中午。庭院的月洞门处,走进来一位老者,身侧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二人缓步踏入院中,脚步轻缓,打破了庭院里只有刀锋劈风的静谧。,目光锐利如鹰,少年墨色短发清爽却稍显凌乱,浓眉大眼,瞳色亮黑如泉,沉默跟在老者身侧,却难掩周身的朝气。,便抬脚径直朝着院内的屋舍走去,少年则在长廊上坐了下来,抬眼望向老樱树下挥刀的霖兮,安静地看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挥刀。,少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对不对,这个动作不对。”,侧头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轻声问:“你是谁?”,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咧嘴笑了笑:“我叫粂野匡近,水谷大人是我的师傅。”,满脸疑惑:“水谷大人是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是前任风柱。”,语气里多了几分钦佩:“那你肯定也很厉害了!我叫白川霖兮,是借住在主公家里的……家里的……”话到嘴边,霖兮攥紧了木刀,想了半天,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身份,话语也跟着顿住。,目光又落回她的动作上,径直道:“你刚刚,那个劈刀的动作不对。”说着便伸手,轻轻从霖兮手中拿过木刀,脚步站定,沉肩收腹,抬手举刀,利落劈下,一**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等匡近收刀,立刻接过木刀,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抬手、劈下,动作竟已有模有样。,忍不住夸赞:“你非常聪明啊!一教就会!”
霖兮握着木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轻声道:“我的父亲,教过我一些,只是……”话未说完,便轻轻垂了眼,余下的话语都咽进了喉咙里。
屋内,产屋敷耀哉望着刚落座的老者,语气温和,满是体恤:“水谷大人,一路辛苦了。”
水谷朝次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沉声问道:“主公大人,今日身体可好?”
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劳你挂念了,身子虽依旧*弱,却还能支撑,不必为我忧心。
水谷朝次郎抬眸,目光掠过窗外那道练刀的身影,又转回望向产屋敷耀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您专门写信,就是为了那个孩子吗?他看了看外面。产屋敷耀哉轻轻颔首,眸中泛起一丝怜惜与期许 :是啊,那孩子已是整整一月,不分昼夜地挥刀苦练,拼尽全力磨砺自身。
水谷朝次郎:恕我直言,看她长相,眉眼纤细,身形单薄,实在不像练刀之人,我的训练,可是出了名的严苛,怕是她熬不住。
产屋敷耀哉:你可知她的身份?
水谷朝次郎瞥了眼院中那抹瘦小的身影,淡淡道:“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
产屋敷耀哉望着窗外那道执着挥刀的小小身影,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她是中将之女儿,白川霖兮。”
水谷朝次郎猛地抬眼,语气满是惊愕:“中将!可我听说白川家遭了灭门……难道是?”
产屋敷耀哉眸光沉了沉,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痛惜:“是被恶鬼所杀。只因**始终不肯承认鬼的存在,便将这桩**的真相彻底隐瞒了。”
水谷朝次郎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轻颤,怒声低喝:“太过分了!视人命如草芥,这般懦弱无能,何其可恨!”
产屋敷耀哉眸光沉凝,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她的仇恨刻在骨血里,日日挥刀,不过是想将那满腔悲恸化作护己的力量。今日邀你前来,便是想将她,连同她这份未散的仇恨一并托付于你。盼你能引她正途,让她的恨,终成斩鬼的利刃,而非缚身的枷锁。”
水谷朝次郎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沉声道:“主公大人的心意我知道,但这孩子从前定是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我这训练从无半分迁就,严苛到极致,她这般出身,恐是真的扛不住这份磨砺,恕我不能答应你。”
产屋敷耀哉缓缓起身,苍白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礼数,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时辰不早,请您陪我到庭院走走吧。”
他步履轻缓,走得格外缓慢,身姿虽*弱,却自有一番沉稳气度,水谷朝次郎沉默相随,一同行至庭院之中。
两人尚未走远,目光便落在了老樱树下。粂野匡近正手把手指点霖兮挥刀的诀窍,霖兮全神贯注,额角渗着薄汗,却丝毫没有松懈,一遍遍地反复练习。不过短短片刻,她便将方才所学尽数掌握,劈刀、沉腰、发力都愈发规整,那份惊人的悟性与与生俱来的练刀天赋,清晰地落入了水谷朝次郎的眼底。
霖兮与粂野匡近余光瞥见缓步走来的两人,立刻停下动作,一同收刀站定,规规矩矩上前行礼。
霖兮垂首,声音轻细:“主公大人。”
粂野匡近也跟着躬身,语气爽朗端正:“主公大人,师父。”
产屋敷耀哉缓缓看向身侧的水谷朝次郎,目光温和沉静,恰好对上老者望向霖兮、神色微动的眼眸。只这一瞬,他心中悬着的顾虑便悄然放下,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松动。
水谷朝次郎沉默迈步,径直走到霖兮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没有半分温和,语气冷硬又直白。
水谷朝次郎迈步走到霖兮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严肃。
“白川霖兮,你为何要在这里,这般拼命练刀?”
霖兮紧紧握住木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水谷大人,当初是因为我被恶鬼抓走,身边的人为了救我,才全都付出了生命。如果我当时足够强大,就不会被掳走,他们也不会为了我而死……”
水谷朝次郎听着霖兮满是自责的话语,锐利的眼眸微动,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命的变强吧,你可愿意接受我最严苛的训练?训练之中,会透支体力,会遍体鳞伤,甚至可能断手断脚、终身残疾,每一日都在生死边缘打磨意志,稍有松懈便会撑不下去——你,真的敢吗?”
霖兮抬眼,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淬了执念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回响:
“我唯一的意志,就是斩杀那些丑陋至极的恶鬼。如果这种意志会消失,那我还有何颜面再见白川府上上下下的亡魂,如何配做父亲的骄傲,又有什么资格苟活于世。”
匡近猛地抬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意志如钢的少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水谷朝次郎见状,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转头看向产屋敷耀哉,二人眼底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释然与欣慰的笑意。
自这一刻起,白川霖兮正式拜入水谷朝次郎门下,告别了昔日锦衣玉食的生活,追随他踏上了昼夜不休、严苛到极致的斩鬼修行之路。
两天后,霖兮望着巍峨连绵、山势苍劲陡峭的高山,攥了攥腰间的木刀,抬头轻声问道:
“师傅,这里是?”
水谷朝次郎望着苍峻陡峭的鹰狩山,声音冷肃沉稳:“这里是鹰狩山,以后你训练的地方。”
粂野匡近凑到霖兮身边,压低声音,偷偷嬉笑着小声说:“霖兮,你放心,我会给你放水的。”
话音刚落,水谷朝次郎骤然转头,投来一道凌厉又暴戾的眼神,气压骤降,匡近瞬间僵在原地,笑容直接僵住。
粂野匡近被那道眼神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挺直身子,声音都发颤,慌忙摆手:
“师…师傅……我开玩笑的,绝对不敢放水!”
霖兮握紧双拳,抬眼望向高耸入云的鹰狩山,语气坚定而认真:“我会好好训练的。”
水谷朝次郎收回目光,冷硬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丢下一句:“最好如此。”
说完便转身朝着山上走去,霖兮与粂野匡近立刻紧随其后,沿着崎岖险峻的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
待到三人终于抵达山顶的居所前,一道泼辣又凌厉的女声骤然响起,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竟然才回来!!不是说五天吗!怎么晚了一天!”
一位穿着粗布衣裙、神情干练凶悍的妇人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满脸不悦地瞪着归来的三人。
方才还一身冷厉气场的水谷朝次郎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脚步慌乱地快步跑到妇人面前,一边连连拱手赔笑,一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急声道:“文江,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来了个女徒弟,年纪还小,你给些面子,别生气。”
霖兮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站在原地怔怔的,一时没明白平日里威严冷厉的师傅,怎么会在这位妇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文江斜睨了水谷朝次郎一眼,冷哼一声算是作罢,下一秒便快步走到霖兮面前,脸上的凶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温柔与喜爱,伸手轻轻捏住霖兮柔软的脸颊,亲昵地凑上前:“哎呀……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孩子,学什么刀术呀,多辛苦!朝次郎,你从哪里收来这么好的女徒弟啊?”
话音未落,她还低头在霖兮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热情得让霖兮手足无措。
霖兮被她揉得小脸通红,紧张得说话都结巴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细声细气地开口:“师母……我……我叫白川霖兮。”
这话一出,文江眼中的喜爱更甚,伸手轻轻抚了抚霖兮的发丝,转头激动地看向水谷朝次郎:“哎呀!跟美奈小时候一模一样呢!是不是啊,朝次郎!”
水谷朝次郎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只能连连点头,语气都软了几分:“是……是啊。”
文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牵着霖兮冰凉的小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进屋吃饭,一路赶山路肯定累坏了。还有你,匡近,别愣在外面,快进来吃饭!”
粂野匡近早就闻到了屋里飘出的饭菜香气,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上前,大声应道:“来了来了!!好香呀!”
霖兮被文江温柔地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心中那股因修行而生的紧张与冰冷,竟在这一刻悄悄化开了一角。
匡近摸着滚圆的肚子:“哎呀,师母做的饭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这几天过得什么日子啊?”
师母扬着下巴笑:“那还用说!霖兮,怎么样?”
霖兮腼腆地看着师母,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道:“好,好吃。”
师母瞬间笑眯了眼,伸手揉了揉霖兮的发顶:“霖兮好会说话哦!”
匡近撇撇嘴,低声嘀咕:“这也叫会说话……”
这话刚落,文江的筷子就轻敲在他脑门上,佯怒道:“臭小子懂什么?霖兮性子软,这话听着暖心,哪像你,吃撑了就只会咋咋呼呼。”
匡近捂着脑门龇牙,委屈巴巴:“师母偏心!我那也是真心话啊,山下的干粮嚼着跟木头似的,哪比得师母做的味增汤和煎鱼!”
水谷朝次郎放下碗筷,淡淡扫他一眼:“再多废话,明日晨练加跑十圈。”
匡近立马噤声,鼓着腮帮子扒拉最后一口米饭,活像只受了气的小仓鼠。
文江转头又往霖兮碗里夹了块玉子烧,温声道:“霖兮多吃点,刚上山累,练刀耗体力。”
霖兮捧着碗,小口咬着玉子烧,甜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抬眼看向文江,紫眸里漾着浅浅的光,又小声补了句:“师母做的,比我做的红豆丸子还好吃。”
文江笑得更欢了,捏捏她的小脸:“咱们霖兮还会做甜品啊?回头师母跟你学学,咱们俩换着做。”
屋角的烛火轻轻晃着,饭菜的热气裹着细碎的笑语,在狭小的屋里飘着。霖兮捧着温热的碗,看着眼前吵吵嚷嚷却满是暖意的三人,指尖的冰凉慢慢散了,心里像被温汤泡着,软乎乎的。
匡近瞅着霖兮被师母宠着的模样,偷偷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手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煎鱼推到了霖兮面前,嘴上还硬邦邦:“吃吧吃吧,练刀没力气,回头拖我后腿。”
霖兮抬眼看向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匡近立马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多大点事,矫情。”
水谷朝次郎放下茶盏,沉声道:“吃完就要开始训练了,知道了吗?”
霖兮立刻放下碗筷,脊背挺得笔直,恭声应道:“是,师傅。”
匡近看着霖兮单薄的肩头,到了嘴边的劝阻话滚了滚,终究还是抿紧唇咽了回去,只攥了攥指尖。
文江脸上漾开几分担忧,望着霖兮的眼神里满是放不下。
饭桌上没有一句话,直到霖兮吃完最后一口,水谷朝次郎:“跟我来。”霖兮默默起身,跟在他后面。霖兮跟他走了好久,山路蜿蜒向上,草木愈发幽深,走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这个地方,又冷,雾又大。
山风裹着寒气卷过来,刮得霖兮鬓边的白发贴在脸颊,她攥紧了身上的薄衣,却半步没落下,亦没问一句要去哪里。水谷朝次郎的身影在浓雾里忽明忽暗,宽肩挺背,步履沉稳,踩在落叶与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成了这死寂山林里唯一的指引。
霖兮的指尖渐渐发凉,却依旧抬着头,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道身影。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和脚下的步伐同频,没有丝毫怯意。
不知又走了多久,水谷朝次郎终于停住脚步,背对着霖兮站在一处断崖边。山风更烈了,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浓雾在他身侧翻涌,竟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挺拔。水谷朝次郎缓缓转过身,沉声道:“就是这里了。”
霖兮抬眼环顾四周,浓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天地都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脚下湿滑的青石和身侧歪扭的枯树,山风卷着呜咽似的声响掠过耳畔,连方向都辨不清,心底那点压着的怯意,终究还是悄悄冒了出来,她攥紧衣角,小声问:“师傅,这……这是哪里?”
水谷朝次郎不语,只是解下腰间的佩刀,刀柄上的麻绳被磨得光滑,刀身在雾色里泛着一点冷光,他将刀递到霖兮面前,声音冷硬无波:“你需要自己在这待一夜。”
霖兮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紫眸里满是错愕,不敢置信地重复:“一夜?”
“这里有凶猛的野兽,雾里藏着伺机而动的山獠,夜里还有山风卷着寒瘴,稍不留意便会失了方向坠下断崖。”水谷朝次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字字掷地有声,“你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接受我的训练,才有资格学习斩鬼的技巧,才有资格握紧刀,为你逝去的亲人报仇,才有资格成为强大的剑士。”
霖兮猛地抬头,紫眸里虽还凝着雾色带来的怯意,却硬生生咬着唇压了下去,她伸手接过那柄刀,刀柄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心底,却让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一字一句道:“我接受,我接受这个考验。”
只要一闭上眼,那些为了救她倒在恶鬼爪下的仆从、拼尽全力护着她的父亲,一张张脸就清晰地浮在眼前,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那些人用性命护了她,她怎能连独自待一夜的勇气都没有?唯有扛过这一切,唯有变得足够强,才能不辜负那些逝去的人,才能握着刀亲手斩去那些恶鬼,才能成为让父亲骄傲的模样。
她攥紧刀柄,指节因用力微微哪怕身后的浓雾还在翻涌,哪怕山风的呜咽声听着愈发骇人,也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再没有半分退缩。
水谷朝次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未多言,只沉声道:“记住,利用好自己的刀,撑过今夜,明日清晨我来接你。”
话落,他转身便走,宽厚的身影很快便融进浓得化不开的雾里,只留下霖兮一人,立在寒风与浓雾之中,握着那柄刀,直面这漫漫长夜。天越来越冷,山风也愈发狂烈,卷着碎冰似的寒气往喉咙里钻,霖兮被刮得阵阵发呛,连呼吸都觉得滞涩,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把佩刀攥得更紧,刀身的冷意透过掌心蔓延全身,却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单薄的练习服根本抵不住这深山的寒,冷风顺着衣摆、袖口往里钻,贴在肌肤上像**一样,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却不敢挪动半步——雾浓得辨不清脚下的路,稍一抬脚,便可能踩空坠下断崖。
身侧的枯树被狂风刮得吱呀作响,枝桠乱晃,影子落在地上歪扭狰狞,像蛰伏的野兽伺机而动。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嚎,隔着浓雾飘过来。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霖兮刚将刀横在身前,掌心的冷汗还未干透,浓雾里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地面都似微微震颤。
那声响越来越近,一道庞大的黑影撞开浓雾,赫然是一头黑熊。它身形壮硕,皮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泛着凶狠的光,鼻尖喷着白气,死死盯着霖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前掌重重拍在地上,碎石飞溅。
霖兮冻得牙齿打颤:“竟然……竟然还有这种家伙!”
上下牙磕碰的声响混着冷风钻进喉咙,她却硬生生咬着唇压下颤音,,单薄的身子微微弓起,眼睛死死锁着黑熊的动作,不敢有半分偏移。
黑熊被她这副看似弱小却不肯退缩的模样激怒,喉咙里发出震耳的嘶吼,腥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前掌猛地一拍地面,庞大的身躯便朝着霖兮猛扑过来!那力道带着山崩之势,霖兮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侧身翻滚,堪堪躲开熊爪,熊掌狠狠砸在她方才站立的青石上,石屑飞溅,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后背撞在枯树干上,刺骨的疼混着寒气窜遍全身,霖兮闷哼一声,却不敢迟疑,借着树干的支撑猛地起身,手中的刀顺着惯性狠狠劈向黑熊的后腿——刀刃砍在厚实的皮毛上,虽未深及筋骨,却也划出一道血口,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哀嚎,转身便用粗壮的身子狠狠撞向霖兮。
霖兮被撞得踉跄后退,脚下打滑,险些摔下断崖,她慌忙伸手抓住身侧的枯树枝,树枝吱呀作响,似要断裂,而黑熊已然再次扑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凶狠,眼看熊掌就要拍上她的肩头。
生死之际,她猛地松了抓着树枝的手,借着下坠的力道矮身,手中的刀死死攥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熊的脖颈处刺去!刀刃划破皮毛,刺入血肉,温热的血溅在她冻得冰冷的脸上,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霖兮瘫坐在断崖边的青石上,握着刀的手还在不住颤抖,牙齿打颤的声响久久未停,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连连咳嗽。她看着眼前的黑熊**,眼泪混着汗水、血珠滚落。
霖兮抹掉脸上的泪与血,咬着牙撑着刀站起身:“这里太危险了,必须找个山洞躲一躲。”
她不敢多做停留,攥着刀辨着大致方向往前挪,寒雾浓得遮了视线,脚下的青石湿滑难行,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踩实。山风还在呼啸,刮得她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心里只想着找个能避寒躲险的地方,熬过这剩下的黑夜。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身边的风也愈发凛冽,带着坠崖的呼啸声。霖兮只觉脚下一空,身体骤然失重,她惊得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侧的东西,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雾气,连半根枯枝都没能碰到。
“啊——!”
她整个人朝着断崖下坠去。。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后背狠狠撞在断崖中央一处凸起的石台上,剧痛让她猛地闷哼出声,整个人摔趴在冰冷的石面上,眼前阵阵发黑。
这石台不过三尺见方,边缘陡峭,下方仍是深不见底的雾海,稍一动弹便可能坠下去。霖兮撑着发麻的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肩头、后背的磕碰处**辣地疼,单薄的练习服被石屑划得破烂,她蜷缩着身子靠在崖壁上,崖壁渗着冰冷的潮气,冻得她浑身发僵。
漫漫长夜像熬不尽的寒冬,她就那样蜷缩在方寸石台上,在寒风与冷雾中硬扛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唯有身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执念,提醒着她还活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晨雾稍稍散去,刺骨的寒意稍稍缓和,她才勉强抬起冻僵的手,撑着石台缓缓挪动,指尖**冰冷的岩石,连一丝力气都快耗尽,却终究熬到了天亮。
“霖兮!”
匡近的声音穿透晨雾从崖顶传来,急切又焦灼,像一道惊雷劈散了霖兮混沌的意识。她冻得僵麻的身子轻轻一颤,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眨了眨蒙着水雾的紫眸,朝着崖顶的方向望去。
“霖兮你在哪?!回应我一声!”匡近的声音又近了些,混着石块滚落的声响,他显然正扒着崖壁往下张望。
水谷朝次郎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沉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仔细看崖壁,石台处!”
霖兮拼尽全力,将冻得发紫的手抬起来,朝着崖顶挥了挥,指节僵硬得几乎弯不了。这细微的动作终究被崖顶的两人看见,匡近瞬间红了眼,大喊道:“师傅!在这!她在这!”
晨雾渐渐散开,崖顶的两道身影清晰起来。水谷朝次郎蹲在崖边,目光落在石台那抹瘦小的身影上。
当霖兮被拖上崖顶时,匡近看清她模样的瞬间,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脸色骤然发白。她的练习服早已被血渍和泥土浸透,破烂的衣料下,肩头、后背满是擦伤与磕碰的淤青,脸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与冰霜,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狼狈不堪。
可最让匡近心悸的,是她的眼神。那双往日里带着腼腆与怯懦的紫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柔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锋,哪怕刚从鬼门关熬过一圈,眼底也没有半分后怕,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她趴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用冻得发紫的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想要爬起来,那股狠劲,让匡近莫名觉得害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缓缓抬眼,看向师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微弱却清晰的话:“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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