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翎羽破茧  |  作者:女儿喜欢我爱罗  |  更新:2026-05-01
:不死川实弥------------------------------------------“翎之呼吸 壹之型 羽刃破空!” ,刀如振翅飞鸟般骤然扬起。霖兮单臂轻展,腰腹沉劲带动肩臂流转,刀刃同步划出一道连贯、飘逸却锋锐至极的弧线,刃风裹挟着晨间微凉的山风,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势,只留下一道极轻极锐的破空声,如鹰翎穿云,直取前方丈许外的木桩靶心。“唰——”,霖兮没有收刀卸力,反而借着斩击的反劲身形骤然腾跃而起,绵长的气息没有一丝中断,反而顺着腾跃的势头再度铺开,如飞鸟振翼乘风而起。“翎之呼吸 贰之型——振翼流风!”,刀如飞鸟展翼般朝着身侧大幅度振扬,她的身躯在空中随刃风旋动翻转,以腰腹为轴,带动肩臂划出两道圆融舒展、却藏着无尽锋锐的弧斩。第一道弧斩落下时,凝滞的晨雾被刃风搅成细碎的涡旋,第二道弧斩紧随而至,两道刃势首尾相接,没有一丝空隙,风势顺着刀刃翻涌席卷,化作连绵不绝的细密羽毛刃流,朝着前方数根并排的木桩席卷而去。,那些碗口粗的硬木桩,被羽毛刃流层层扫过,先是外层树皮被齐齐削落,紧接着坚实的木质被细密的刃风层层剖开,断口处如被无数翎羽反复划过,留下细密却深透的痕迹,却没有一丝崩裂的碎木飞溅。漫天被晨露打湿的落叶卷入刃流,瞬间被切成了比蝉翼还薄的碎片,随着刃风的余势悠悠飘落,像下了一场细碎的白羽雨。,双脚稳稳踩在微湿的泥土上,刀缓缓收于身侧,气息只是微微起伏,依旧匀净绵长。方才两道弧斩腾跃旋身,她的身形始终稳如乘风的飞鸟,没有一丝失衡,连衣角都只顺着刃风轻轻翻飞,不见一丝慌乱。,她身形再度腾跃,气息没有一丝中断,反而顺着脚步的腾跃骤然收束,整个人的锋芒尽数敛于刀中。“翎之呼吸 叁之型——掠空疾羽!”,她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白流光,刀紧紧收拢于腰侧,如飞鸟敛翼般将气息压到极致,没有一丝外泄。借着身形辗转腾挪,整个人便如白羽破空般向前飞掠,速度快到只剩朦胧残影,连朝阳投下的光影都追不上她的身形,唯有晨雾被她的身影劈开一道细痕,又在她掠过后缓缓合拢。,她收于腰侧的刀骤然舒展斩出,一道纤细却迅猛的刃痕直追而去,只听“铮”的两声锐响接连落下,庭院尽头悬挂的两枚铜钱,被刀刃精准从方孔正中劈成两半,落地时还在微微震颤,切口平整得如同量着尺划出来的一般。,气息只是微微一滞便再度调匀,连脚步都没有一丝踉跄。数十米的突进与瞬斩,她全程气息凝而不散,将“轻盈如羽,疾劲如风,避无可避”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手腕翻转间,气息再度在体内高速流转,从方才的极致迅疾,化作了连绵不绝的密集锐劲。“翎之呼吸 肆之型——千羽乱舞!”
清喝声落,她的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震颤,刀在身前高速旋舞。刀光如漫天飞羽倾泻而下,密集无死角的连续斩击瞬间在她身前铺开,每一刀都轻盈却锋锐刺骨,刃风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羽刃之幕,封锁了周身所有方位。
只听连绵不绝的“唰唰”声不绝于耳,庭院中被风卷起的碎石、落叶、花瓣,但凡靠近羽刃之幕的范围,瞬间便被细密的斩击撕成齑粉。水谷朝次郎随手拾起一把石子掷了过去,那些石子刚触碰到刃风,便在瞬间化作粉末,没有一颗能穿透这层密不透风的防御,更没有一颗能避开这无死角的攻势。
霖兮的身形在原地稳如磐石,唯有单臂与手腕高速舞动,气息随着每一次斩击均匀吐纳,没有一丝紊乱。直到最后一刀落下,漫天飞舞的刃影残影骤然收拢,她收刀而立,身前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被斩得细碎的草木粉末,被风一吹,便悠悠散开。
气息稍定,她双脚画圆站定,气息陡然一转,从方才的狂放密集,化作了圆融内敛的流转之势,刀随着身形回旋,在空中划出层层叠叠的环形轨迹。
“翎之呼吸 伍之型——萦风!”
清喝声落,刀回旋斩出层层环形风轨,一先一后,一内一外,刃风在空中交织成不断收缩的束缚之涡,自四方朝着庭院中央那根最粗的木桩缠绕收拢。旋风如飞鸟回翼环锁,层层收紧、密不透风,木桩在涡旋中剧烈震颤,树皮被细密的刃风层层削落,却始终无法挣脱风轨的禁锢,哪怕是最细微的晃动,都被环形的刃风死死锁在原地。
直到风轨收至最紧的刹那,霖兮手腕一转,刀骤然收势,那道束缚之涡瞬间消散,只留下一根被削得**光滑、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的木桩,静静立在原地。
她抬眼望向崖边的高台,朝阳正缓缓跃出山头,金光顺着崖壁铺下来,落在她的刀刃上。她身形骤然朝着数米高的石台跃去,几个腾跃便站定在高台边缘,周身的气息陡然下沉,从之前的圆融流转,化作了千钧凝聚的厚重之势。
“翎之呼吸·陆之型——垂云堕!”
清喝声裹挟着风势炸开,霖兮自高台上纵身跃下,刀势陡变,方才还轻盈如羽的刀刃,此刻竟裹挟着毁**地的千钧重压。如巨鸟垂翼俯冲,她的身形随着刀势下坠,整个人与刀刃融为一体,带着自上而下的雷霆之势,朝着地面的巨石猛力劈落。
“轰——!”
刀刃重重劈在巨石之上,没有一丝花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坚硬的青石瞬间被劈出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碎石朝着四周飞溅,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刃风裹挟着碎石席卷开来,连数米外的木桩,都被这股重压带来的冲击波震得轰然倒地。
霖兮单膝落地,刀撑在地面,气息微微粗重了几分,却很快调匀。她抬眼看向被劈开的巨石,紫眸里没有一丝怯意,只有愈发坚定的锋芒。
不等气息彻底平复,她反手将刀叉于身前,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飘忽不定,方才还凝实厚重的气息,此刻竟变得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她的真实位置。
“翎之呼吸·柒之型——逆羽迷踪!”
清喝声落下的瞬间,霖兮的身形骤然在原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淡白色的虚影,在庭院中四散开来。每一道虚影都握着刀,每一道都有着与真身一模一样的气息,虚实难辨,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才是她的本体。
下一秒,无数道虚影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朝着庭院中央仅剩的那根木桩斩去。前一道刃风刚至,后一道斩击已从另一侧袭来,上、下、左、右、前、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斩击接连落下,没有一丝空隙,根本无从闪避,也无从防御。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根碗口粗的木桩,在无数道虚影的连续斩击下,轰然碎裂成数十块,散落在庭院各处。而就在木桩碎裂的瞬间,所有的虚影骤然消散,霖兮的真身重新出现在原地,刀收于身侧,气息匀净,仿佛方才那漫天的虚影,从未出现过。
晨雾已彻底散去,朝阳铺满了整个庭院,金光落在她翻飞的衣角与紧握的刀柄上。她深吸一口气,双脚沉稳落地,刀缓缓收拢、贴护身侧,如同飞鸟落枝、垂羽静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毫无锋芒外泄,连周遭的风都随着她的收势变得轻柔平缓。
她垂眸收稳刀,对着廊下的水谷朝次郎深深躬身,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垂落,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也藏着一丝对新招的不确定:“师傅,这是翎之呼吸的七之型,只是刚成型。”
水谷朝次郎缓步走下廊檐,靴底踩过满地碎裂的木片,发出细碎的轻响,却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是走到那堆四分五裂的木桩前,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木屑,指腹抚过切口处细密的刃痕,又抬眼扫过整个庭院——从最开始被精准劈中靶心的木桩,到被振翼流风层层剖开的并排木柱,再到被垂翼天压劈出沟壑的青石,目光最终落回霖兮身上。
“思路是对的。”他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逆羽迷踪,以虚影惑敌,以多角度斩击封锁生路,恰好弥补了你身形纤细、正面刚猛不足的短板,也贴合翎之呼吸以灵破强的核心。鬼的身法灵活,自愈力强悍,正面硬拼难占上风,这种虚实难辨的招式,在缠斗里本就占优。”
他顿了顿,指尖将木屑捏在指间,话锋陡然一转,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霖兮身上,开始一条条点出致命的缺陷:
“但这一招,现在只是个花架子,真上了藤袭山,遇到真正的恶鬼,不仅杀不了鬼,反而会把你自己的命搭进去。”
“第一,虚影与真身的气息太匀了。”他抬手将木屑掷在地上,语气沉了几分,“你为了做到虚实难辨,把每一道虚影的气息都调得和真身一模一样,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全是破绽。恶鬼的嗅觉、感知力是人类的数十倍,真正要斩出致命一击时,气息必然会凝聚于刀尖,杀意会跟着刃风走。你所有虚影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气息,没有一丝杀意的侧重,反而会让敏锐的鬼瞬间识破——没有杀意的斩击,全是假的。”
“第二,轨迹太死,没有留变招的余地。”他迈步走到庭院中央,指着满地散落的木片,“你所有的虚影,都是从固定方位斩向木桩,角度、落位、斩击节奏全是你提前算好的,可鬼不会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等你合围。一旦对方借着你的刃风突围,甚至反向突袭你的真身,你这些四散的虚影根本收不回来,气息衔接瞬间就会断,那时候就是你露破绽、被鬼反扑的死期。”
“第三,气息消耗太大,完全没考虑持久战。”他的目光落在霖兮握刀的手上,那里指尖正微微发颤,只是她自己强撑着没显露,“同时铺开数十道虚影,还要维持每一道的气息不溃散,对总呼吸量的消耗是寻常招式的数倍。刚才一招用完,你的气息看着匀净,实则已经虚了,指尖都在抖。藤袭山不是一对一的切磋,是要在恶鬼环伺的山林里熬七天,你这一招用两次,气息就见底了,到时候别说斩鬼,连跑都跑不掉。”
“最致命的一点,你忘了斩鬼的根本。”水谷朝次郎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鬼杀队的呼吸法,所有的招式,最终目的都是斩首。你的逆羽迷踪,只有惑敌的虚影,只有分散的斩击,却没有最后锁定脖颈的致命一击。这些四散的刃风,哪怕把鬼的身体斩得再碎,只要没砍断脖子,它转眼就能自愈,你的所有招式,全是白费力气。”
一番话说完,庭院里静得只剩山间的风声。霖兮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紫眸里的光暗了暗,却没有一丝不服气,只是再次躬身:“师傅,我记下了。”
廊下的文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打圆场:“孩子刚琢磨出来的新招,已经很厉害了,你别这么凶巴巴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水谷朝次郎回头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再转回头看向霖兮时,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这一招的底子很好,潜力足够。你要改的,不是招式的形,而是招式的意。虚影不是为了铺排场,是为了掩护真身的**;气息不是为了匀净好看,是为了收放自如;斩击不是为了四散开花,是为了最终那一刀斩首。”
他抬手抽出自己腰间的日轮刀,随手挥出一道残影,原地瞬间留下三道虚实难辨的影子,却在刹那间三道影子合而为一,一刀劈在身侧的青石上,切口平整利落,全程气息凝而不散,没有一丝多余的消耗。
“看清楚了,虚是为了实服务,散是为了聚铺垫。什么时候你的虚影散开时,真身的**已经锁死了鬼的脖子,这一招,才算真正成型。”
霖兮死死盯着师傅的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重重点头,紫眸里重新燃起了光。几日后的清晨,鹰狩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庭院里便已响起刀刃划破风层的锐响。
霖兮正对着新立的木桩,刀光起落间,虚影四散又骤然收拢,刃锋精准锁死木桩顶端,一刀落下,木茬齐齐飞溅,桩顶平整断落。廊下的水谷朝次郎看着这一幕,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鸦鸣划破晨雾,一道黑影扑棱着翅膀冲进庭院,正是匡近的鎹鸦五目香。它嘴里叼着一封封好的信,径直落在水谷朝次郎面前的栏杆上,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嚷嚷道:“信!匡近的急信!从邻县任务地送回来的!”
水谷朝次郎放下茶盏,伸手接过信,指尖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纸扫了下去。他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随即又缓缓挑开,指节轻轻敲了敲信纸,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底,竟泛起了一丝难得的兴味,连握着信纸的手都微微紧了紧。
廊下的文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可是匡近执行任务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反倒给我找了件事做。”水谷朝次郎冷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倒藏着几分对徒弟眼光的认可,他把信纸递了过去,“这小子在外头执行任务,遇上了个硬骨头。”
文江接过信纸,逐字逐句看了下去,眉头也跟着一点点蹙起,末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匡近在邻县追猎一只逃窜的恶鬼时,遇上了一个名叫不死川实弥的少年。少年家人被鬼残害,没受过任何剑士的教导,更不懂什么呼吸法,全凭着一身的蛮力和对鬼的恨意,还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独自一人满世界杀鬼。
最让匡近震惊的,是这少年竟能凭着对地形的把控、豁出性命的缠斗,硬生生把凶鬼死死困在废弃的宅院里,耗到日出东方,让阳光将鬼灰飞烟灭。匡近与他一同处理了另一窝藏在村落里的鬼,亲眼见他哪怕浑身是伤,也要将鬼制服,匡近思来想去,便擅自做主,将人引来了鹰狩山,信里再三恳求师傅,务必收下这个孩子。
文江放下信纸,眼眶微微发红,“小小年纪没了家人,就这么一个人跟鬼拼杀,能活到现在,得吃了多少苦。”
水谷朝次郎没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目光越过庭院,落在收刀而立的霖兮身上。少女正用布巾细细擦拭刀刃,白发束在脑后,身形纤细,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怯懦与迷茫,周身沉淀着剑士独有的沉稳与锐劲。
“霖兮,过来。”水谷朝次郎开口唤道。
霖兮立刻收好转身,快步走到廊下,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师傅。”
“匡近来信,给我引荐了个新弟子,名叫不死川实弥,明日一早就到山脚下的镇子。”水谷朝次郎将信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你准备东西下山去接人。”
她很快回过神,立刻挺直脊背,重重点头应下:“是,师傅。我现在就出发,明天定把人平安接上山。”
霖兮回身取了随身的布包,将刀稳妥佩在腰侧,同廊下的师母轻轻颔首示意,转身便踏入了山间晨雾之中。
下山的路她早已熟稔,脚步轻快而沉稳,顺着山道一路下行。林间偶有鸟鸣,风掠过松林沙沙作响,她一路并未多耽搁,不多时便走出了幽深山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的镇子在晨光里渐渐苏醒,炊烟袅袅,街边已有摊贩支起摊子,人声渐渐热闹起来,与山上的清净截然不同。霖兮站在镇口,抬眼望了望往来的行人,确认自己已经抵达了镇上。
夕阳把镇子染成了暖金色,街边的摊贩陆续收摊,炊烟渐渐淡了,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街巷。
霖兮慢悠悠走在渐暗的街道上,正准备找个显眼的地方再等一会儿,目光忽然一凝。
街边冰凉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一头乱蓬蓬、乱糟糟的白发毫无光泽,衣裳破旧不堪,布料磨得发脆,好几处都裂了口子,紧紧贴在身上。霖兮的视线顺着那单薄的身形移下去,瞬间顿住了——
那**在外的小臂、脖颈、甚至露出一截的小腿,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疤痕。有的是陈旧的淡白色印子,有的还泛着暗红的新肉,纵横交错,像一道道狰狞的记号,无声地诉说着他经历过的苦难。
他就那么微微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与傍晚镇上温柔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像一朵被遗弃在角落的、带着尖刺的野草。
霖兮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身旁,在台阶边轻轻蹲下,侧过脸,声音轻而温和:
“你好,请问……”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少年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又警惕,像被惊动的小兽。
视线落在霖兮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忽然一顿,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僵住,连带着攥紧的拳头都松了半分,一时竟忘了说话。
见他不答,霖兮又轻声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安稳有礼:
“请问你是不死川先生吗?”
少年这才猛地回过神,立即挺直了脊背,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戒备却悄悄松了几分。
霖兮见状,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说道:“匡近师兄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从今往后要留在这里学习,学习杀鬼,要开始对你进行严苛的训练了。我们一起住在藤鹰狩山,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少年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挤出两个字:
“好、好……”
霖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朝着山间的方向抬步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仍坐在石阶上的少年,轻声道:
“走吧。”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整片山林,山风呼啸着卷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人肌肤发紧。不死川实弥被冷风一吹,脸颊微微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肩。而霖兮站在风里,身姿依旧稳当,显然早已习惯了山上的夜风寒凉。
霖兮望着漆黑的山林入口,轻声开口:
“我们今晚不能上山,要在这边过一夜。”
不死川实弥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声音依旧沙哑:
“在这里过一夜?”
“是。”霖兮轻轻点头,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你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在这座山里,独自熬过一夜。”
不死川实弥皱了皱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与疑惑,低声道:
“就、就这么简单?”
霖兮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格外认真,轻轻摇了摇头:
“别小看这一夜。山里夜里有冷风、有野兽,更有可能藏着游荡的恶鬼,你没有呼吸法,没有同伴,只能靠自己撑到天亮。这不是游戏,是师傅给你的第一个试炼——能熬过这一夜,你才有资格踏进鹰狩山,才有资格学斩鬼的本事。”
霖兮转身解下腰间的日轮刀,双手握着刀柄,稳稳递到实弥面前。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我、我拿这个?那你怎么办?”
霖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弯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从容的笑意:“你放心,鬼抓不住我的。”
实弥盯着那把日轮刀,又看看霖兮从容的模样,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霖兮望着实弥,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像晚风拂过枝叶:“别担心,我会看着你的。”
话音刚落,她身形轻盈地跃起身,几下便落在了粗壮的树枝上,稳稳坐定,隐在夜色与树叶之间,只露出一双安静注视着下方的眼睛。
实弥仰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独自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坐下。夜色越来越浓,山林里的风呼啸着刮过,吹得草木沙沙作响,凉意刺骨。可他只是微微蜷了蜷身子,依旧坐得笔直——这般露宿野外的夜晚,他早已熬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寒冷与黑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彻底降临。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诡异的、黏腻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腥气。
黑暗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缓缓亮起,一只身形扭曲的鬼,悄无声息地朝着实弥的方向,靠了过来。
霖兮在树上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攥紧——竟然真的引来了鬼。
她下意识就要跃下去,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
不行……这是他的试炼,是他的第一道关。
树干被她指尖掐得发白,她压着满心的担心,压低声音却清晰地朝下面大喊:
“不死川!砍它的头!只有砍头才能**鬼!”
树下的实弥浑身一僵,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
他从来没有用过刀,更不知道该怎么挥、怎么砍,只凭着一股狠劲死死盯着逼近的鬼,手臂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
那鬼似乎先察觉到了树上的气息,猛地放弃实弥,腥臭的利爪一扬,径直朝着霖兮扑了过去!
霖兮心头一沉,身无寸铁,只能在树枝间飞速腾跃躲闪。
树枝被鬼爪狠狠扫断,木屑飞溅,她借着夜风灵巧翻身,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身影在夜色里来回飘忽。
实弥在下面看得瞳孔骤缩,握着刀的手越攥越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霖兮在树间腾挪,裙摆被狂风掀得翻飞,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她余光瞥见那只鬼正死死黏着自己,根本无法分身去帮实弥,当即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慌张,朝下方大吼:
“不死川!你快跑!趁现在快跑!”
夜色里,那只鬼的利爪带着腥臭的风,只差一寸就要挠到她的发梢。霖兮借力荡到另一根树干上,回头死死盯着实弥,眼里满是催促:“别管我,赶紧逃到天亮!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在恶鬼朝着霖兮扑去的刹那,它忽然猛地僵在半空,身体剧烈摇晃,脚步虚浮不稳,像突然烂醉如泥一般失去了平衡,压根没能靠近霖兮分毫。
霖兮在树枝上稳住身形,满心疑惑地向下望去,瞬间怔住了。
只见不死川实弥握紧日轮刀,狠狠划伤了自己的胳膊,鲜红的血顺着小臂一滴滴落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里迅速散开。
那只鬼像是被这气味冲得彻底昏沉,胡乱挥舞着爪子,却连站都站不稳。
实弥伤口的血不断往下淌,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暴怒,冲着鬼嘶哑地嘶吼:
“你惹怒我了——**!”
他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挥起日轮刀,狠狠朝着鬼的脖子砍了下去。
一声轻响,鬼首滚落,身躯在夜色中渐渐化为灰烬。
霖兮蹲在树枝上彻底懵了,满眼都是不解——刚才还凶戾无比的鬼,怎么突然就摇摇晃晃、像烂醉了一样动弹不得。
来不及细想,她一眼瞥见实弥手臂上不断往下淌的鲜血,瞬间慌了神,立刻从树上轻盈跃下,快步冲到他面前。
“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她急忙从衣襟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布条,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受伤的胳膊,动作轻柔又慌乱地为他包扎止血。
实弥紧绷着身体,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耳尖却微微泛红。
包扎妥当后,两人在林间空地上面对面坐下,夜色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霖兮看着他,轻声开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只鬼会突然变成那样?”
实弥沉默了很久,沙哑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我的血……不一样。鬼闻到之后,就会变得昏沉、站不稳,跟喝醉了一样。”
霖兮心头猛地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划伤自己,用你的血制住那只鬼?”
“不然还能怎么办。”实弥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它要扑向你了。”
霖兮轻轻吸了口气,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眼神温柔又认真:
“实弥,就算这样,你也不可以再伤害自己了。我们以后一起好好修炼,学习呼吸法,练习用刀,你不用再靠伤害自己来战斗,我会陪着你一起变强。”
实弥愣了愣,看向霖兮认真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小声吐出几个字:
“……知道了。”
天快亮时,第一缕晨光穿透了云层,金色的光缕洒进了漆黑的山林。
实弥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那把日轮刀递回给霖兮,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期待与倔强,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这算通过考核了吧?”
霖兮接过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
“当然算!你做得特别好,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师傅!”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清晨的露水,快步走向鹰狩山深处的道场。
推开门,水谷朝次郎正坐在道场中央,见两人进来,缓缓抬眼瞥了实弥一眼,淡淡问道:
“霖兮,你中途帮忙了吗?”
霖兮站在一旁,挺胸抬头,语气笃定:
“师傅,我没有帮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接着,她便把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傅,从初遇、鬼的出现,到实弥如何临危决断、斩落鬼首。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师娘文江走了出来。她一眼便瞥见了实弥身上破烂的衣裳和那几道狰狞的伤疤,脚步瞬间顿住,眼眶猛地一红,快步走上前。
“哎呀,这孩子怎么一身的伤……”
她心疼地拉住实弥的手,指尖触碰到他冰凉且粗糙的衣服,语气带着难掩的怜惜,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内室:
“快,快进来换身干净的衣服,你这身衣裳都破了,快脱下来。”
实弥还在愣神,师娘已经麻利地为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队服。
与此同时,霖兮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很快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轻轻放在实弥面前,笑着柔声说:
“快趁热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昨天就没吃东西吧?”
众人都在忙活时,水谷朝次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换好新衣、正局促捧着饭碗的实弥身上,原本一贯冷硬的眉眼松快了不少,那眼神里没有严厉,只有藏不住的认可与满意。
霖兮端着空碗走过来,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小声笑道:
“师傅,我怎么觉得,您对实弥好像特别满意呀?”
水谷朝次郎立刻收回目光,又板回那张严肃的脸,轻咳一声,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
“不过是勉强通过试炼,离合格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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