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她帮我整理领口的时候，手指是微微凉的，动作是稳的。
跟我妈当年蹲在路灯下给我缝校服扣子的手，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
都是那种不声不响、但让你知道有人在意你的手。
下午的会顺利得超出预期。赵总拍板同意了方案，还额外追加了一笔预算。
回公司的路上，陈若萱破天荒地跟我多说了几句。
"你那份数据报告是什么时候做的？"
"上上周末。"
"加班做的？"
"也不算加班，回家顺手整理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这种重要客户的对接，你跟着我。"
我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
"好。"
车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停了车，但没马上下去。
"宋远。"
"嗯？"
"你衬衫上有个线头。"
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拈掉了一根白线，随手弹开。
"行了，上去吧。"
她推开车门，走在前面。
我在原地站了三秒。
我妈说得对。
我得赶紧出手了。
第六章
周五中午，我正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改方案。
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宋远，有人找你，说是你家属。"
家属？
我心里咯噔一下。
跑到一楼大厅，远远就看见了我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脚上是双旧运动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儿子！"
她冲我招手，笑得满脸褶子。
"妈？你怎么来了？"
"今天上午那片扫完了，下午不用去，给你送个汤。排骨莲藕的，炖了两个小时。"
她把保温桶塞到我手里，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你们公司食堂是不是不行？"
"妈，我在公司呢，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打电话能喝汤吗？"
她理直气壮。
我哭笑不得，正要拉她去旁边坐坐，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柳曼琳和季薇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柳曼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妆容精致，在我妈旁边一站，对比鲜明得让人不舒服。
她的目光从我**旧外套扫到保温桶，再扫到那双磨了边的运动鞋。
"宋远，这是……**妈？"
"嗯。"
柳曼琳嘴角动了一下，朝我妈点了个头算打过招呼，转头对季薇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怪不得他那么节省，原来家里是做那个的。"
季薇捂着嘴偷笑。
我攥紧了保温桶的把手。
我妈倒是没听见。她正歪着头打量公司大厅的装修，啧啧称奇。
"你们公司排场不小啊，这大理石地砖我扫过，死沉。"
"妈，走吧，我送你出去。"
"急什么？我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公司不让外人上去。"
"那你就在这儿把汤喝了。"
她蹲下来打开保温桶，从里面取出一个搪瓷碗，仔仔细细盛了一碗汤递给我。
排骨的香气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前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我端着碗，鼻子有点酸。
我妈还在絮叨："汤里放了红枣，补气的。你上次说加班头晕，是不是气血不够？我问了菜场卖药材那个大姐……"
"妈，我知道了。"
她拍拍我的手背："对了，那个姑娘，你们有进展没有？"
"妈！"
"你小声点干嘛？**问你追媳妇追得怎么样了，这又不丢人。"
"你声音小一点。"
她压了压嗓门，但还是中气十足。
"我跟你说，好的可回收物你不捡，转眼就被人收走了。你看那些废纸板，你今天不绑好，明天就被别人推走了。找媳妇一个道理。"
我赶紧把汤喝完，把碗塞回保温桶。
"妈，我送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儿子，你们公司那个穿米色衣服的姑娘。"
"怎么了？"
"那种人，典型的干垃圾。"
我妈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长得好看，包装也讲究。但你看她走路的样子，鼻孔朝天，看谁都像在俯视。这种人不能要，带回家能把日子过成垃圾场。"
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你那个领导呢？那个端端正正的姑娘？"
"她挺好的。"
"那就别磨叽了。妈给你攒了点钱，等你追到了，妈请她吃顿好的。"
她拎着空保温桶走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