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门进去。
前台的女孩笑得标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面试。项目经理岗位。沈墨白。”
“好的，沈先生，请跟我来。”
电梯上到十六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前台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会议室不大。对面三把椅子一字排开，坐了三个人。
左边那个男人四十多岁，金属框眼镜，头发有些花白——技术出身的人，一眼就能认。
右边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穿件藕粉色衬衫，扣子解了两颗，腿翘得老高。看人用的是鼻孔。
中间坐着一个女人。
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妆很淡，但挡不住那张脸。
苏晚棠。
我的脚钉在了地板上。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秒。
第二秒，她低头翻开我的简历，跟看一份零件说明书一样。
“沈墨白先生？请坐。”
冷冷淡淡的，和昨晚那个被堵在酒吧角落里发抖的白裙女孩，判若两人。
我挪动腿，坐了下来，脊背挺直。
不能怂。反正已经不可能更丢人了。
右边那个穿粉色衬衫的年轻人先开了口，故意把“沈先生”三个字拖得老长。
“沈先生——我看你的简历，上一份工作是在华锐科技当项目经理？”
“是。”
“华锐的启明计划，业内不是没人知道。”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是对猴子笑的那种，“项目亏了九位数，公司差点倒闭，你这个项目经理被开了。对吧？”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我没低头。
“是。项目失败了。我也确实因此离开。”
“那你觉得，鼎峰凭什么把一个上亿的项目，交给你这种简历的人？”
他说“你这种简历”的时候，特意加了重音。

三双眼睛盯着我。年轻人的问题摆在桌上，等着我接。
我没急着回答。
“首先，启明计划的失败不是技术问题，是决策问题。项目中期核心供应商出了状况，我三次提交风险报告，三次被驳回。”
“其次——”
“你的意思是，甩锅给上级？”年轻人打断我。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一个项目会在哪些地方出事。这种判断力，不是读几本教材能学到的。”
年轻人哼了一声，靠回椅背。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始终没说话，但他点了一下头。很轻。
苏晚棠翻了一页简历。
“沈先生，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吧。”
这句话和面试没有任何关系。
年轻人的眼睛唰地亮了，那种看好戏的兴奋。
我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认出我了。
当然认出了。昨晚我扯着嗓子喊“这是我媳妇”，动静大得隔壁桌都能听见。她又不聋又不瞎。
我迎上她的目光。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喝了不少。”
认了就不藏了。
“昨晚的事——”
“喝酒不影响工作就行。”她直接截断我的话，翻到下一页，“我们这个岗位应酬多，酒量是加分项。”
我没反应过来。
年轻人也没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
“苏总监——”
“方凯。”苏晚棠没抬头，“面试流程我来主导。你负责评估专业匹配度。其他的，不归你管。”
方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闭了嘴，但看我那个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苏晚棠继续。
“回到正题。你在启明计划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花了两秒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大的收获——我意识到项目经理不能只做执行者。发现方向性错误的时候，不能只写邮件汇报，要用更直接的方式推动高层重新评估。哪怕意味着越级，哪怕被当成冒犯。”
“另外，我学会了怎么在压力下保住团队。项目出问题的时候，团队是最先崩的。技术再好也没用。所以从第一天起，就得在人上面下功夫。”
左边的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问了几个关于敏捷开发和流程管控的问题。
我一个一个答了。
整个过程中，苏晚棠没再开口，只是偶尔在简历上写几个字。
面试结束。我站起来，鞠了个躬。
“谢谢三位给我这次机会。”
转身要走。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先生。”
我站住了。
“你的领带打歪了。”
我下意识低头，手摸了上去。
果然。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