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田间归・家中语------------------------------------------，便如村头溪水一般，静静淌了过去。，日头晒得人发烫。，一手挎着满满一篮新摘的青菜，脚步匆匆。 “绾丫头，奶抱你走几步可好？你爷就从地里回来吃晌饭了，你阿娘刚生下二妹和三郎，离不得人，咱们得赶紧回去做饭。”，头发在头顶扎成两个小鬏，用**绳系着，是乡下孩子常见的总角模样。，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她摇着头：“不用阿奶抱！阿娘说了，我如今是阿姊，不能总让人抱。阿奶要是嫌我慢，我就跑，叫阿奶追不上！”，小丫头挣开手，撒腿就往前跑，头上的小鬏一颠一颠。“慢些！别摔了！” 胡婆子在后头喊，脸上却是笑。，阿绾便脆生生喊：“阿娘！阿娘！我跑得可快了！阿奶都追不上我!”，回头连忙对她轻轻 “嘘” 了一声。，回头又对刚进门的胡婆子比划，小声道：“阿奶，小声些，二妹和三郎睡着了。”，轻手轻脚把篮子放下。苏娘走过来，蹲下身给阿绾擦了擦汗。：“阿娘，给我擦擦手，我想去看弟弟妹妹。轻些，别吵醒他们。”，才转身进了灶房。胡婆子已经在切菜。“阿娘。” 苏娘喊了一声，便往灶膛前坐，要去添火。“你又过来做什么？快回屋歇着，两个奶娃子还不够你累？” 胡婆子停下刀。
“不妨事，两小的睡得沉，绾丫头在屋里看着呢。这孩子打小就省心，比五六岁的娃还懂事。”
胡婆子切着菜，慢慢开口：“苏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等你歇够了，就得带二丫头、三郎回定城。大郎在衙门当差，顾不上家，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娃，里外忙，怕是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绾丫头也大了，不用整日抱着。要不…… 先把她留在村里？我和你公爹照看着，也能帮你搭把手。你也好专心顾那两个小的。”
苏娘添柴的手微微一顿。婆母说的都是实话，她怎会不知。只是阿绾是她一手带大的头一个孩子，哪里舍得。
她望着灶火，轻声道：
“阿**好意我晓得，郎君也疼绾丫头。只是…… 我不识字，平日里办点事、看个字据，全靠郎君。我不想绾丫头将来也跟我一样。我想让她认几个字，学点能糊口的本事，可家里银钱紧，郎君的俸禄要养家，还要贴补二弟学手艺…… 阿娘，你可知有什么不费钱、又能让孩子学点东西的去处？”
胡婆子手里的刀慢慢停了，想了一想，忽然眼睛一亮：“学本事、认字…… 要不，叫绾丫头学医？”
“学医？” 苏娘一怔。
“对，学医。”
胡婆子点头，“就跟隔壁小胡学。你听大郎说过吧，他可不是普通郎中，本名胡汉良，祖上世代行医，年轻时还在长安太医署当差。后来宫里出事，被罢了官，回乡路上妻儿都没了，才落到咱们双柳村。当年我和你公爹刚成亲，村里人帮过他，他跟俺又是本家，这些年走动得跟亲人一样。”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胡这人面冷心热，医术是真高。绾丫头要是能跟着他，识草药、学问诊，将来不管嫁人还是自己过，都是条稳当路。认字开方，自然也就会了。你们要是愿意，我叫你公爹去求他，看能不能收绾丫头做徒弟。”
苏娘听得心头发热。胡神医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只是那人一向孤僻，这么多年从没收过徒弟，何况还是个女娃。
“阿娘，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我一百个愿意。只是…… 胡神医经历那般变故，性子又淡，肯收绾丫头吗？”
“成不成，总得去试一试。为了孩子的前程，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也值。” 胡婆子打定了主意。
婆媳俩都没留意，灶房门外，小小的阿绾站了片刻。她本是出来说弟妹睡得安稳，却把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没作声，又轻手轻脚退回屋里，守在炕边。
灶房里，话题又转了。胡婆子重新拿起刀，切了几下，还是忍不住问：“对了，你方才说起二郎…… 他前些日子，是不是自己出去赁屋住了？”
苏娘神色微凝，点了点头：“是，搬出去有些日子了。”
“为啥？” 胡婆子彻底停手，满脸意外，“不是跟你们住得好好的？出去单住多费钱，又没人照应。可是在外头惹了麻烦？”
苏娘连忙解释：“阿娘，你别多想，不是那样。我和郎君跟二弟一向和睦，从没红过脸。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二弟他，怕是有心上人了。
这事你们住在村里不晓得，他大概还没好意思跟家里开口。”
灶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火噼啪轻响。胡婆子握着刀，眉头慢慢皱起，望着锅里升起的热气，久久没有说话。
晌午饭吃得有些沉闷。胡婆子心里装着事，做菜时一走神，盐竟放了两遍，咸得没法入口。她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收拾碗筷时，她终究忍不住，低声问苏娘：“你…… 可知二郎看上的，是哪家小娘子？”
苏娘正给龙凤胎喂米汤，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底细，只听郎君提过一两句，说二弟常对着一块帕子出神，问他也不肯说。”
胡婆子听了，心里越发乱。眼看日头西斜，她拿定了主意：“我跟你去定城一趟，非得亲眼问问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当下，胡婆子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袱，陪着苏娘，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娃娃，领着蹦蹦跳跳的阿绾，搭了村里的牛车，一路往定城县赶。等到了黄权在县城住的三间小屋，天早已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