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柳下绾  |  作者:江州市的金凤仙  |  更新:2026-05-02
夜访定城------------------------------------------ “吱呀” 一声推开,一灯如豆,暖融融的烛光照亮堂屋。刚当差回来的黄权正脱下外袍,一见家人回来,还没开口,就见一个小身影直扑过来。“阿耶!” 阿绾奶声喊着,张开胳膊就往他怀里冲。,蹲下身一把抱起女儿:“哎哟,俺的绾丫头!可想死阿耶了!”,“又沉了,在你阿奶家吃得不错吧?小脸都圆了!”,小脸往他脸上一贴:“想阿耶!阿耶当差累不累?我给你捶捶。” 说着就伸出小拳头,在他肩上轻轻捶着。,抱着阿绾站起身,这才看见后头的胡婆子,忙喊:“阿娘,您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苏娘和孩子们要过些日子才回。”,拍了拍身上尘土,叹了口气:“在家坐得住?为了老二那档子事,我不来看看,饭都吃不香。”。黄权左手抱着阿绾,右手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把碗递回去。“阿娘,您先坐下歇口气。” 黄权把阿绾放下,“这事我本想找机会跟您说。您既然来了,我这就去把二郎叫来,让他自己跟您说。”:“把坛子里的糍粑捞几块,绾丫头爱吃。晚上煮粥多下点米,别太稀 ——” 他故意看了一眼阿绾,笑道,“不然咱家绾丫头夜里又要‘发大水’,把我炕头淹了。”,小脸立刻涨红,急得跺脚,伸手去捂他嘴:“阿耶不许说!我都长大了!那是粥太稀了!”:“当家的,孩子大了知道羞,别老拿这事笑她。”,一边躲一边应:“中中中,我不说了。”,又抱住他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阿耶,你要去找二叔吗?带上我好不好?我想二叔了。”,黄权已弯腰把阿绾往肩上一放:“走!带你去!抓紧了!”
阿绾搂着阿耶的头,咯咯直笑。
苏娘追到门口,轻声叮嘱:“当家的,看着点头顶,别磕着孩子。”
“放心!”
父女俩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不多时,便到了城南一条僻静小巷,黄金赁的小屋就在尽头,门虚掩着,透着一点灯光。
“二郎!在不在?我进来了!” 黄权嗓门洪亮,顺手把阿绾放下。
阿绾一落地,好奇地推开门。屋里油灯昏黄,只见黄金背对着门,蹲在地上,面前坐着个小娘子,低着头。黄金正拿着一块布巾,轻轻给她擦脚上的水。
阿绾不懂这些,只觉二叔动作格外轻,许久没见,她张口就喊:“二叔!”
屋里两人都是一惊。黄金猛地回头,见是大哥和侄女,脸上一慌,手里的布巾都掉在了地上。那小娘子也抬起头,约莫十八九岁,模样清秀,神色倒还算镇定。
黄权一见弟弟这模样,再看两人独处一屋,无名火 “噌” 地就上来了,脸色沉得厉害,声音硬邦邦的:“收拾一下,跟我走。阿娘来了,要见你。”
阿绾见阿耶脸色难看,吓得不敢动,悄悄缩在黄权腿边,小手紧紧抓住他裤腿。
黄金像被当场抓住的犯错孩儿,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低着头小声道:“大哥…… 阿娘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 黄权压着火气,“俺娘是那爱出远门的人吗?要不是为你这糊涂事,她能黑灯瞎火跑到县里来?”
黄金不敢作声,只求救似的看向身边女子。
那女子 —— 高春桃,已不慌不忙穿好鞋,理了理头发,站起身,淡淡道:“走,我跟你们一道去见姑母。”
黄权重重哼了一声,牵起阿绾就走。黄金连忙跟上,高春桃默默走在最后。
几人回到黄权家,胡婆子正坐在堂屋矮凳上,满脸愁容。苏娘已***睡熟的娃娃安顿好,在一旁陪着。
黄金一进门,看见母亲,眼圈一红,几步上前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阿娘…… 儿子不孝,让您老远跑这一趟……”
胡婆子被儿子这一跪吓了一跳,又见他身后跟着个陌生小娘子,更是疑惑,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看那女子,开口问:“二郎,你这是…… 这位小娘子是谁?”
黄金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道:“她…… 她叫高春桃,是…… 是白庄表嫂的三妹,儿子与春桃,是真心互相倾慕,今日带她回来,便是想求阿娘应我们的亲事。”
高春桃上前一步,对着胡婆子稳稳福了一礼,声音清晰:“姑母安好。白庄的高凤,是我阿姊。”
苏娘还有些糊涂,黄权把阿绾搂紧些,侧头在苏娘耳边低声解释:“高凤是胡家表哥的媳妇,论那边亲戚,她才喊咱娘‘姑母’。”
苏娘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胡婆子心里越发纳闷。若是二郎只与这小娘子有情,说开便是,两家坐下来商议,该下聘下聘,该办席办席,成全了就是,何至于一进门就跪地请罪?
她看向黄金,沉声道:“就为这事?跪着作甚,起来说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有情意,为娘自然成全。回头俺便请算命先生挑个吉日,把喜事热热闹闹办了便是。”
黄金非但不起,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阿娘…… 春桃她…… 她已有身孕了。”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胡婆子只觉耳边嗡的一声,人僵在凳上。
大唐律法如何,她一个乡下婆子说不全,但也模糊知道,这未婚有孕终究是丢人脸面、败坏门风的事。若被捅出去,吃官司、挨板子都是可能的。就算乡邻间多半私下掩过去,难不成女家那边有啥过分要求?
果然,黄金接下来的话,正应了她的担忧:“春桃她家里…… 嫌我只是个木匠学徒,没出息。说要娶春桃,聘礼不能按寻常庄户人家算…… 要细布两匹,铜钱两贯,还得打一套全新的箱笼家具…… 我、我实在凑不出来。”
胡婆子听着,心直往下沉。庄户人家嫁娶,不过粗布几尺、粟米一斗、鸡鸭两只,也就像样了。
家境好些的,也不过添张新床、一具梳妆台。哪有一开口就要细布、要现钱、还要**新家具的?这分明是瞧不上他家,故意拿难题刁难。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不言语的高春桃,再看看大儿子与大儿媳,只觉胸口堵得厉害,半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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