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灰人偶------------------------------------------。

是金属摩擦的嗡鸣，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里爬行。

那个声音不规律，是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轻微的纸页翻动声——对，就是纸页翻动声，仿佛通风管道里有人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厚重的旧账簿。

，关上铁皮门的同时侧身贴到了*3柜的侧面。

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裤兜里那串钥匙——上面挂着一把折叠小剪刀，做纸扎用的，刃口薄得能裁开三层宣纸。。，螺丝松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弹跳开来。

成南笙抬头，看见铁栅栏的缝隙里伸出一缕灰白色的细丝，像发霉的棉絮，又像什么东西被碾碎后重新聚合成的形状。

那缕灰丝在空气里探了探，然后整个铁栅栏被一股力道从内侧猛地掀开，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在半空中散开，像朵炸开的烟雾，落地后又迅速收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不是人。

那是一只完全由香灰压合而成的“人偶”，体型跟成年男性差不多，但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垂下来能碰到地面，手指的骨节是一节节卷起来的牛皮纸筒，被香灰糊在一起，每动一下就发出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进去的窟窿，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一明一灭，很像矿井深处那种磷火。

“成南笙。”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那个窟窿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它全身上下同时震动出来的，像是有几十个人在同一瞬间用同一个音调在说话，那些声音叠在一起，中间夹着电流的杂音和纸页被火焰**的脆响。

“账簿**的名字还在。”

成南笙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已经把小剪刀弹开了刃口。

“谁派你来的？”

“账簿。”

那东西往前迈了一步，手臂拖在地上，把一排档案柜的铁皮划出三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所有被记进账的人，都归账簿管。

养父记了你二十四年的账，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笔献祭值。

三天后直播开场，这笔账要结清。”

话音刚落，它身上的香灰骤然炸开。

，只能侧身把手臂护在面前。

香灰扑面而来的瞬间，他闻到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是养父每逢初一十五必定焚烧的那种特制檀香，里面混了朱砂和某种矿物粉末，闻久了会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小时候养父告诉他，这是给纸扎开光用的香，活人吸多了会沾上阴气。。。

香灰落在他的皮肤上，本该在接触到体温的瞬间渗进去，却像是碰上了一层油膜，顺着皮肤表面滑落下去，留不下一丝痕迹。

那股眩晕感在他脑子里只转了半圈，就被什么东西顶了出去。

，胸口那个窟窿里的磷火剧烈地闪烁起来。

“你——”几十个叠合在一起的声音同时起了波动，像是收音机突然串了台，“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