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砂苏荞------------------------------------------，握着剪刀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刃尖扎进人偶胸口窟窿的边缘，然后横着一扯。牛皮纸筒做的骨节被裁开一道口子，香灰从裂缝里往外狂涌，整个档案室瞬间充满了那股甜得发腻的檀香味。人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那些糊在表面的香灰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早已发黄发脆的旧纸页——全是账页，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数字，墨迹在空气里迅速氧化变黑，只过了几秒就碎成了粉末。，后退三步。。它的下肢已经完全塌了，香灰在地上铺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扇形，只有上半身还在勉强维持着人形。那个窟窿里的磷火从剧烈闪烁转为微弱的残光，几十个叠合的声音开始一个个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一个苍老的、陌生的女声，用某种成南笙听不太懂的方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账簿不记死人……只记活人……你死了，名字还在……名字在，人就还没死透……”话音落地的瞬间，最后一点磷火灭了。，只留下头顶一排排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和满地正在被通风系统吹散的香灰。成南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剪刀的手，虎口处沾了一小块没剥落的香灰，灰层下面透出纸页的底色，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账簿不记死人”——这句是假的。那页上写的，分明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后面缀着一个潦草的、被涂改过三次的金额数字。而在最右侧的条目名称栏里，那个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的名字，是“苏荞”。。，电梯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向上的，从地下楼层升上来，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得飞快——*2，*1，F1，F2——最后停在了档案室所在的F3。，里面的警报声先炸了出来。，成南笙上午在入职培训手册里见过——代表“矿区内某区域检测到数据异常流动”，按照手册规定，安全部门会在三分钟内封锁该区域所有出入口，对所有在场人员进行为期四十八小时的隔离**。。距离直播开始只剩下七十二小时。如果被隔离**两天，他就只剩下一天时间去找到养父留下的“错误档案”并送进数据替换端口。。，左手拖着她的那只破帆布包，右手里握着一台还在发出刺耳警报声的平板终端。她看见成南笙站在满地香灰中间的样子，脚步顿了一瞬，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往回拽。“地图拿到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把“摸鱼”那层壳子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个在矿区潜伏了十几年、随时准备跑路的人的本能反应，“拿到了就走。王成治刚才启动了应急系统，借口是档案室数据泄漏，实际上要封锁*3区把你的死亡档案坐实。你要是被安全部的人堵在这里，不用等到三天后，今晚就从失踪人口变成真死人。等等——”成南笙挣开她的手，把掌心里那块写着苏荞名字的残页亮给她看，“何姐，苏荞的账页为什么会出现在香灰人偶里？”何剪烛看了一眼那张残页，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我不知道”的茫然，是一个守了十几年秘密的人，终于看到秘密自己浮出水面时的恐惧。
她没回答，把平板终端的屏幕翻转过来对着成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