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归暗流------------------------------------------ 影归暗流，我把鬼哭渊那点事在心里捋得整整齐齐，脚下步子稳当，朝着提魂殿走去。，可看着苏暮雨与苏昌河就那样破了暗河多年的规矩，从一堆无名者里硬生生踩出一条生路，我心里还是掠过几分说不清的滋味。左右不过是强者能改写规则，弱者只能认命，这些道理我早烂熟于心，也只敢在心里转一转，面上半点波澜都不能有。在这地方活久了，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脸上也得端得像块无波的石头。，玄色帷幔被风掀得轻晃，空气里飘着水官惯用的冷香，闻得多了，竟也不觉得刺骨，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安稳。我垂首通传，姿态做得规规矩矩，与往来复命的杀手别无二致。可唯有我自己清楚，站在这片地界，我紧绷了一日的肩背，正悄然松快了些许。，我推门而入。，见我进来，面上只带着几分浅淡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不见半分逾矩的亲近。我躬身行礼，将鬼哭渊的情形一五一十禀明：存活人数、苏暮雨与苏昌河破规而出、大家长权衡处置、二人归入苏家、各自得名。，他听得认真，并未草草了事。，水官指尖轻点桌面，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句句落在局势之上：“鬼哭渊百年铁律，两人同出本是破例，大家长非但未曾追责，反而将二人纳入苏家，用意已然明了。苏家需新鲜利刃，暗河需能人震慑各方，这两个年轻人，日后分量不轻。”，不曾插话。，落在我身上，笑意浅淡，眼底藏着审视与考量：“让你前去观望，并非多余。暗河的规矩从来困不住强者，你日后行走，需时刻记得这一点。你身在慕家，身负影宗托付，更需分清利害，不可行差踏错。”：“属下明白。”：这人总是如此，明明一句知晓便可作罢，偏要先析局势再讲道理，看着温和客气，实则字字都在掂量盘算。，语气稍缓，添了一句叮嘱，口吻更偏公事考量：“你与他们曾同在无名者之列，日后难免相遇，切记保持距离，不可深交，亦不可卷入苏家纷争。你身上牵扯过多，多余牵绊，只会引火烧身，于你无益，于大局有碍。”，语气平淡：“属下谨记。”，微微颔首，语气归于平淡公事：“今日之事，我已知晓。你回去歇息吧，后续任务，会有人送至你院中。”
我躬身告退，退出提魂殿。
门外凉风扑面，我整个人才彻底松快下来。沿着廊檐缓步而行，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街巷，两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底。
是苏暮雨与苏昌河。
他们已然褪去了无名者的破旧衣衫，换上了苏家的服饰，即便依旧带着未愈的伤痕，身姿却愈发挺拔，再也不是训练营里，那两个各自沉浮、只为活命的编号。两人并肩而行，苏暮雨依旧沉静疏离，苏昌河周身的桀骜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下意识地护着身侧之人，模样与当年护着29时如出一辙。
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他们有他们的新生，有他们的前路，而我只是慕家杀手慕青槐，与他们不过是旧识陌路，不必有任何交集，也不该有任何牵连。心底却忍不住轻轻嘀咕，那两个拼了命打破规矩的少年，终究是在暗河站稳了脚跟，只是不知还在训练营里等候的29，何时才能等来属于他的那场试炼。
这般念头转瞬即逝，在暗河，替旁人伤春悲秋，纯属闲得自寻烦恼。
回到独居的小院，这方狭小天地，是我唯一能彻底卸下防备的角落。往窗边一靠，才算真正喘了口气。
没等我歇上片刻，一道密令从窗缝轻送入内，封口的暗记独属于水官，从未假手他人。
我展开一看，任务清晰：前往临西渡，**欲外泄的暗河密信，清理所有窥探机密之人。临西渡乃北离官道渡口，商贾往来繁杂，鱼龙混杂，正是情报私传的凶险之地，此去容不得半分疏忽。
指尖拂过纸上字迹，我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刚从鬼哭渊折返，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又要马不停蹄往外跑，他还真是半刻都不肯让我清闲。
心里这般嘀咕归嘀咕，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我转身换上劲装，将随身器物一一收好，敛去所有心绪，推门踏入无边夜色。
夜色浓如墨，风掠过檐角带起细碎声响，前路杀机暗藏，身不由己早已是常态。
我是慕青槐，是活在暗河阴影里的人，除了咬牙前行，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