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十多个人忙了两天两夜没搞定。我花了四分钟，用一台前台废弃的旧电脑，从一个所有人都忘了的本地备份通道，把陆董私人加密硬盘里的全部文件拽了出来。"
我把水塞进他手里。
"那块硬盘的密码，是他亡妻的生日加上他们领证那天的日期，八个数字。全公司只有我知道。"
绿灯亮了，我踩油门。
"现在您手上这瓶水，大概还能凉三分钟。您那身衣服，西装外套我不认识牌子，但裤子的走线和面料看着像意大利手工定制，少说也得两万往上。矿泉水的冷凝水滴上去会留印子。所以趁还凉着，先喝吧。"
陆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又抬头看我。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他排列整齐的方程式中间划了一道长长的杠子，所有的解都不成立了。
他没再说话。
默默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动作不怎么自然，但很干脆。
廉价矿泉水的塑料味在滚烫的车厢里散开。
我从余光里瞥到他喝水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像个被迫接受现实的小少爷，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身体很诚实。
车拐进华鼎集团总部的地下**时，陆衍已经恢复了那副精英做派。
他重新披上西装，扣子没系，推着行李箱，步子不紧不慢。
从**到电梯厅的一路，遇到的保安、前台、匆匆经过的行政人员，全都跟上了发条似的，齐刷刷喊"陆总好"。
他微微点头，客气又疏远。
我拎着他的笔记本包，跟在他身后半步。
没人看我。
在这栋楼里，我一直是这种存在，不是高管，不是普通职员，是个卡在中间地带的影子。
"叮。"
董事长专属电梯门开了。
陆衍走进去，我跟上。
这部电梯的权限卡，全公司只有三张。陆振远一张，陆衍一张，第三张在我手上。
镜面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西装精致，一个T恤褪色。
对比明显得有点刺眼。
"苏助理，"陆衍看着镜子里的我，先开了口，"刚才过前台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上季度经营简报。营收增长了百分之十二，但毛利率掉了将近两个百分点。问题在哪，你清楚吗？"
来了。
金融精英对"文盲"助理的专业拷问。
他想看我露怯，看我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好证明我不过是靠旁门左道赖在陆振远身边的草包。
"清楚。"
我连眼皮都没抬。
他眉尾极细微地抽了一下。
"建材采购成本涨了百分之三点一，主要是钢材和特种水泥的供货价被上游卡了。物流费用因为上半年几个省的高速限载**，涨了百分之一点六。另外，"我停了一拍，"星河文旅项目的景观工程，甲方指定了一家叫恒盈装饰的施工方，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二。这笔钱走的是专项设计费，没进工程成本台账。"
我说话的速度跟报菜名差不多，每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电梯里只剩下钢缆运转的细微声响。
陆衍脸上的平静，裂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镜子，直接盯着我。
"这些数据，你的权限看不到。"
"确实看不到。"我点头。"季度财务报告只有财务总监和陆董的终端密钥才能调阅。我的工作是，在财务总监把那份两百多页的汇报材料送到陆董面前之前，先替他压缩成一页纸，把我觉得有问题的数字用红笔圈出来，旁边附上我的推测。方便陆董在两分钟内翻完，决定是发火还是签字。"
"你不光知道数据，还做了关联推测？"
他声音里的质疑已经退到了后面，好奇冲到了前面。
"算不上推测，就是多想了一步。"
我语调没什么波动。
"比如，那家恒盈装饰注册才一年半，注册资本五百万，股东是自然人。我查了一下，那个自然人名下还有一家园林绿化公司，而那家绿化公司的法务顾问，恰好是星河文旅项目负责人赵宏图他妻弟。"
"叮。"
电梯到了顶层。
门打开，外面是陆振远那间**半层楼的董事长办公室，窗外是整个临海市的天际线。
陆衍没动。
他杵在电梯里，镜片后面的目光盯在我身上，像头一回认识我。
"这些，你